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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睡時,蘇語凝不知怎么的,就又想起了白天謝蘊清跟她說的水鬼,她將自己整個人都纏在了他身上,又拉著他的手臂摟在自己腰間,方才安穩地閉眼睡覺。
待她睡熟后,謝蘊清也是廢了好些力氣才脫身。
他穿上衣袍看向床上,小姑娘睡的正香,呼吸綿長,他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替她掖好被子,轉身走了出去。
夏云還沒有去睡,見他出來,上前道:“少爺。”
謝蘊清交待他,“你在這守著夫人。”
他怕她又會像上回那樣,醒來見他不在,就害怕亂跑。
謝蘊清手提著燈籠往臨湖亭走去。
謝予安坐在亭內,面前的小幾上擺著酒壺和幾碟子下酒菜。
見到謝蘊清過來,他抬眼道:“大哥來了,坐。”
謝蘊清掀袍而坐,淡問:“專程叫我過來,是有何事?”
謝予安替他斟了杯酒,道:“沒事我們兄弟二人就不能坐下來閑話了么。”
謝予安自飲下一杯酒,問道:“妧妧睡著了?”
謝予安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問,但是不問,他的心里就好像被什么堵著一口氣,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舒緩。
他自問自答道:“以她的性子,要是沒睡著,必然吵著要跟來。”
謝蘊清但笑不語,眸色微涼了下來。
謝予安一杯接一杯的喝著酒,謝蘊清淡道:“你這么喝,父親明日看見又要動怒了。”
謝予安不以為意,“怕甚。”
湖面上吹來的夜風尤為寒涼,將謝予安的酒勁也給吹了上來。
“我不痛快。”謝予安猛的灌下一杯酒,低吼道:“哥,我心里不痛快。”
謝予安雙眼通紅,譏諷道:“從前大哥不是總愛開解我,與我說教,如今怎么倒像與我沒話說了,怎么不再開解開解我了?”
謝蘊清如何聽不出他這番話暗指的是什么。
他抬眸看向謝予安,“你應該清楚,我從未逼迫你做過任何事,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謝蘊清的話直戳在了謝予安的痛點上。
沒錯,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謝蘊清什么都沒有做,他不過就是在他意志動搖的時候澆一把火,在他與妧妧冷戰吵架的時候去關懷她。
謝予安一口喝完酒盅內的酒,用力擱在小幾上,眼底的寒意迸出。
他見謝蘊清的酒杯還滿著,嗤道:“怎么,連與我喝一杯都不愿意了?”
謝蘊清搖頭,“妧妧不喜酒味。”
“呵。”謝予安冷笑,“我怎么不知。”
謝蘊清道:“自從你在乞巧節那日丟下她,她喝醉受了驚之后,就再不敢沾酒,也不喜酒味。”
謝予安斟酒的手一頓,酒水順著壺嘴不斷的傾出,直到從杯口滿出,他還恍恍不覺。
謝蘊清抬手抵住了壺頸,謝予安才猛然回過神。
如果不是妧妧在睡夢中還叫著謝蘊清的名字,他不會負氣跟著蘇菀煙離開。
可他不知道妧妧自那次后竟然厭惡起了酒,那必然是真的很害怕。
謝予安抬手抹了一把臉,回想起那日的情形,從頭到尾他只顧著跟她生氣,斥責她亂跑,沒有問過一句她是不是害怕了,一句都沒有……
是他的錯。
謝蘊清收回目光,“若無其他事我先回去了,妧妧起來看不見我的話她會害怕。”
謝蘊清的話無疑是在剜他的肉,一刀一刀血淋淋的,直發著疼。
“妧妧她單純的就像個孩子,與尋常女子不一樣。”謝予安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
謝蘊清神色平淡,一言不發地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謝予安握緊了所有的酒盅,語氣粗礪,“她不懂男女之事……你不要欺她不懂。”
謝蘊清忽然笑了出來。
微涼的笑聲讓謝予安的目光陡然陰沉下來,他言辭狠厲,“你別讓我知道你勉強妧妧,否則。”
謝蘊清打斷他,“他是你大嫂。”
“他是你大嫂。”他又說了一遍,語氣淡淡,卻不怒自威。
謝予安啞口無言,呼吸變得粗重,謝蘊清是在告訴他,他沒有任何的資格過問。
是,他確實沒有資格過問。
謝予安僵滯了許久,整個人如同丟了魂魄,背脊微僂下來,無力道:“你別逼她。”
謝蘊清平淡的面容上驟然淬上寒冰,他甩袖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屋內,蘇語凝還在酣然好眠,謝蘊清站在床前,凝看了她許久才脫去外袍躺了上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