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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讓我抓到了調皮的小貓,可是要罰的。”清淺溫和的聲音憑空響起。
蘇語凝愣了愣,看到他睫毛動了動,馬上就要睜眼了,立刻三兩步上去捂住了他的眼睛。
“沒抓到。”她故意粗著嗓子,“我是夏云。”
謝蘊清壓住她的手,輕摟住她的腰往下一壓,“夏云可沒這個膽子,小騙子。”
蘇語凝跌倒在他身上,連帶著藤椅都前后搖了起來,直嚇得她一動都不敢動。
“清清,我沒想嚇你。”小嗓子又軟又顫,把自己全給交待了。
“嗯,我知道。”謝蘊清說得不緊不慢。
“那你放開我。”她雙手被他壓著,連能抓得地方都沒有,好像隨時會掉下去。
謝蘊清松開了她的手,扶住她的腿往上一拖,讓她穩穩當當的跨坐在自己身上。
藤椅狹窄,蘇語凝曲著腿連動都不能動,而且只要一動藤椅就會晃起來。
謝蘊清撫著她的發頂,輕聲安撫道:“妧妧別怕,不會掉下去的,讓我抱一會兒。”
蘇語凝終于覺出他聲音里異樣的荒涼與孤寂,微微撐起身體,奇怪道:“你為什么不睜眼?”
謝蘊清道:“我有些倦了。”
他不敢睜眼,是因為害怕自己還沒有完全藏好的戾氣會嚇到她。
蘇語凝皺起眉,用手指點在他的眉心,無比認真道:“清清,你在不開心。”
謝蘊清終于睜眼,眼底的蒼涼讓她第一次有了一種心里發疼的感覺。
蘇語凝急切地問他:“清清,你怎么了?”
她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辦,只能箍住謝蘊清的脖子,將臉貼在他的臉上輕輕蹭,想要安慰他。
謝蘊清一直壓在心底肆虐的暴戾就被這一句話,一個親昵的動作輕易安撫了下去。
只有她會問他怎么了,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不動如山,唯獨在蘇語凝面前不行。
謝蘊清埋首在她頸則,將他的脆弱展露,“妧妧覺得我是災星嗎?”
蘇語凝知道災星不是一個好的詞,她用手捂住謝蘊清的嘴,“不是的!清清是最好最好的!”
可謝承卻說他是災星,他死里逃生,他的父親沒有過問他一句好不好,而是質問為什么只有他一個人活了下來。
謝蘊清拉著她的手,貼到自己臉上,“妧妧覺得我好,那就夠了。”
飯菜的香氣從后廚傳到了前院,方嬤嬤進來請兩人去用飯,待看見屋內的情形又掐了話頭,趕忙退了出去。
回到院子里還“誒呦誒喲”的嘆了許久。
謝蘊清拍了拍還趴在他肩頭,神色郁郁的小姑娘,好笑地問道:“我都不氣了,你怎么還氣著?”
蘇語凝圈在他脖頸上的手臂緊了緊,小聲嘟囔道:“我不要別人欺負你。”
“那咱們都欺負回來。”清淺的聲音里帶著幾分不明的意味。
蘇語凝用力點頭。
謝蘊清唇畔笑得更深了。
顧氏,謝家,謝承……凡是于他母親有愧的,誰也別想獨善其身。
謝蘊清抱著她直起身子,“去吃飯。”
蘇語凝忙從他身上跳了下去,重綻笑顏,“我好像聞到了蟹粉獅子頭的味道。”
用過晚膳,許嬤嬤就帶了兩個婢子來了傾云軒。
“奴婢琉夢。”
“奴婢玉憐”
“見過少爺少夫人。”
謝蘊清正把著蘇語凝的手教她丹青,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許嬤嬤笑道:“這兩個是夫人派來伺候少爺和少夫人的。”
蘇語凝抬頭看去。
謝蘊清用臉側貼了貼她的耳朵,柔聲道:“妧妧怎的忘了,作畫時要專心。”
蘇語凝吐吐舌頭,將心思放回了畫上。
她都沒來得及分辨哪個是琉夢哪個是玉憐,只瞧著樣貌都是出挑好看的。
三人就這么被晾在了一邊,謝蘊清仿若無人的作著畫。
許嬤嬤再怎么說也是伺候在夫人身邊的老人了,在幾個下人面前這么被落了面子,神色一下就不好看了,就是謝予安與她說話也是客客氣氣的。
她架出了顧氏來給自己撐腰,“少爺,老奴還趕著去向夫人回稟。”
謝蘊清神色不改,“我這里不需要下人。”
“清清。”蘇語凝偏頭看他:“她們是母親派來照顧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