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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怕個鳥!老子連人都不怕,還怕這些畜生?”侯百果說話的時候帶著顫音,聲音明顯提高了幾分,也不知是戰斗之后的興奮余韻,還是其他。
“怕個鳥?嘿嘿,就是,怕個鳥啊!”
牛三槐聲音渾厚,咧嘴沒心沒肺地笑著,又用胳膊肘捅了捅緊靠著身邊的羅海龍,笑道:“老羅,剛才那一矛使得漂亮,待會可別慫啊!”
“呵呵,吃了熊心豹子膽的人不止是你老牛,我老羅一樣不是吃素的,咱就是死在這里,也要拉上墊背的!”
“好,這話說的有氣概!咱百戰營的人,就沒有一個慫貨!”
這兩人平日里是死對頭,屬于上輩子互相捅刀子一起做鬼投胎,這輩子無論從任何角度都看不到對方哪怕一絲優點的屬性,但是此時兩人卻忽地惺惺相惜起來。
……
“秦將軍,我老陳之前對你還是有些擔心,今個兒徹底服了,老陳見過的世面不多,但真找不出比您還強的將軍,這一仗打到現在,真特么痛快!”
陳布露出一口帶血的白牙,滿面的橫肉一起抖動,悍勇豪氣俱足。
秦遠眼睛盯著遠處的敵軍,也樂道:“你老陳也不差,這股子彪悍勁當真驚煞鬼神,這一仗結束,尉遲恭與秦叔寶可要失業嘍?”
陳布摸不著頭腦,納悶道:“他倆都死了幾百年了,失個什么業?”
“秦將軍是說你比這倆門神還鬼見愁!”任鶴在秦遠的另外一側,忍不住打趣道。
陳布爽朗一笑,道:“這個成,要是俺老陳死在這里,秦將軍可別忘了把門神換成咱,哈哈,有咱這股子殺氣在,我看哪個牛鬼蛇神敢不長眼!”
“回去自己換,老子還得泡妞,沒那個功夫!”
……
“老許,傷勢如何?”
穆鴻楚作為主帥,并未親自上前廝殺,而是帶著五十人的后備力量停留在戰場之外,他來到許德興身前,溫和又不失威嚴的說道。
許德興躬身做禮,帶著濃濃的疲憊與挫敗,道:“屬下治軍無能,遭遇大敗,請穆帥降罪!”
“哪里話!”
穆鴻楚灑然一笑,伸手將許德興扶起,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你我作為帥將,難道連這些還看不透嗎?打了敗仗就要砍頭,那曾經咱們吃的那些敗仗,咱倆就算有百十顆腦袋也不夠砍的。”
“可是……”
“沒有什么可是的。”
許德興還想再說些什么,穆鴻楚卻是將其打斷,來到他身側,看了眼他斷臂處的包扎,食指中指并攏,輕輕劃過,那紗布便如被最鋒利的手術刀切割過般裂開,露出內里包裹的恐怖傷口。
“丫頭包的吧?”穆鴻楚看向許婧。
許婧點了點頭。
穆鴻楚笑道:“戰場應急包扎手法,學的很到家,難怪你阿爸常在我們面前炫耀,他有一個心靈手巧的好姑娘,讓我們這些老家伙羨慕不已。”
若是換成平常,許婧定會撒嬌頂嘴,說自己父親從來沒有夸過自己,他一直都在努著勁兒裝一個“嚴父”的角色。
她對穆鴻楚的感覺很親切,就如見到自家伯父長輩一般的親切。
可是此時,她卻什么都說不出來,只是緊緊抱著陸軍,下意識地點頭。
“不過啊,你阿爸可不是普通士兵,乃是一軍之將,肩負的責任無比重大,受傷之后自是不能按照緊急處理方式來處理,看好嘍,大伯教你幾招。”
說話間,穆鴻楚已經將許德興傷口處清理干凈。
腕間儲物手環光芒閃動,一顆青綠色藥丸出現在手中,他將藥丸捏碎,隨手一灑,藥粉便十分聽話的均勻地覆蓋在了傷口上。
“乙木之華,血肉之源,髓骨重生,精魄生發……”
幾句簡單的咒語,幾個簡單的訣印,那藥物散發著微微青綠光芒,緩緩滲入血肉之中,周邊之人便清楚看到,那恐怖的傷口慢慢蠕動,一點點的肉芽骨茬開始生長出來。
許德興感覺自己的傷臂處恍如有清涼泉水流入,將那火辣辣的疼痛盡數澆滅,片刻之后,又有陣陣酥癢之感傳來。
這是穆鴻楚的“乙木生發訣”,于廝殺斗勇之中用處不大,但對于治療傷勢,卻是極好。他知道,用不了半個月,他的這只手臂便會恢復如初。
“多謝穆帥施以妙手。”許德興再次深深躬身行禮。
穆鴻楚點了點頭,將其攙起,道:“待會解決了那些小崽子們,我給你請功,你老許雖是損失了些人手,但功不可沒。”
“可是,有些人沒必要遭受這等下場!”
許德興并不在意軍功大小,哪怕懲處都不在乎,讓他耿耿于懷的是,那幾十個人的命,他們不是跟著他轉戰南北,一身榮耀之人,便是他們的子嗣,他如何能不心痛!這豈又是軍功可以換來的?!
穆鴻楚深深看了他一眼,面容忽地冷峻起來,道:“這便是代價!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可是他們不應該死在……”
“老許,莫要婦人之仁!”
穆鴻楚的語氣也冷凝下來,看著那許德興道:“他們都是為神廷而犧牲,這便是他們的價值,這便是他們的命,這更是他們的榮耀!”
許德興看著他,怔怔難言。
或許是覺察到了自己語氣過于嚴厲,或許是為帥之道的剛柔并濟,穆鴻楚面色柔和下來,拍了拍許德興的肩膀,道:“老許啊,為人莫要意氣用事,尤其是到了你我這個年紀,還有什么看不開想不開的呢?你若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待會兒我把那姓秦的小子交給你,隨你炮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