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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布作為百戰營的副將之一,經歷大小陣仗數十次,見識過數不清的鬼蜮伎倆,看到這條曲折蜿蜒猶如蜈蚣般的石梯,立即想到“半途擊之”。
秦遠也是心中一凜。
若是逆賊一方在半道設下埋伏,掐頭去尾,那己方還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倉皇之下,很容易變成一個個活靶子!
“陳布殿后,任鶴居中,我打頭陣!”
秦遠沒有猶豫太長時間,很快作出決定。
陳布想了一下,反對道:“秦將軍,您身為主帥,應該居中調派統領全局才是,這頭陣還是交給屬下吧?!?
“陳副將勇氣可嘉,但這個頭陣還真得我來?!?
秦遠搖頭,否定了陳布的請命,道:“對方無論埋伏何種物事,總要以陣法掩飾,而恰恰我是在場所有人中最擅長此道的。”
“可是哪有主將在前‘趟雷’,我們這些做屬下的躲在后面做縮頭烏龜的?”
在百戰營接到秦遠任命之時,陳布是反對最為激烈的,而現在他也是反對最激烈的,只不過之前的他反對秦遠上任,現在的他是反對秦遠冒險。
秦遠看著這條光明磊落的粗壯漢子,笑道:“難道還有誰在陣法一途的造詣比我還深?”拍了拍陳布的肩膀,秦遠繼續說道:“放心好了,一般人布下的陣法,還瞞不過我的眼睛!”
“可是……”
“沒有什么好可是的,陳布
聽令,立即率人斷后,若有差池,唯你是問!”秦遠板起臉,沉聲喝道。略顯青澀的青年,瞬間變成了一位指點沙場的威武將軍。
“領命!”
陳布不再婆婆媽媽,拱手領命,帶著一隊人馬,徑直往后而去。
“領命!”
任鶴也不再多言,往隊伍中間走去。
走在半途之中,陳布那張刻板的面龐漸漸露出微笑,這等膽識魄力才是少年英才該有的模樣,這等勇武果決才是百戰營將軍該有氣勢!
任鶴抬頭仰望,眼中略略濕潤。
多少年了,他終有可以又回到那片幽暗但美麗的地下海,多少年了,他終于有機會為任家幾十條性命血債血償。
秦遠手持方天畫戟,走在最前方,牛三槐與一名叫侯百果的軍士跟在秦遠身側。
秦遠原本不愿讓這些普通軍士跟著他一起冒險,他們對陣法并不精通,跟在身邊全無用處,但這些人總是不愿讓秦遠一人在前,臉面上掛不住,非得與他一起才成,哪怕是冒險赴死,也要與他做個伴。
“咚咚咚!”
牛三槐碩大厚實的身體如同一面門板般擋在秦遠右側,靠近巖壁行走,這個不安生的大塊頭不時拿碩大的拳頭敲打著巖壁,口中嘖嘖還稱奇:
“額滴個乖乖,老牛這一拳可以輕松砸裂花崗巖,可這里的石頭幾拳砸上,連個印子都不見,比咱那里的鋼鐵還要硬一些?!?
“我說老牛,你就不能消停點嗎?”
侯百果走在秦遠的另外一側,看不過牛三槐那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樣子,罵道:“咱們好歹都是百戰營的精英,代表著百戰營的臉面,你這么扣扣索索的,就不怕給百戰營丟人?”
牛三槐咧了咧嘴,露出兩個大黃板牙,道:“除了咱們幾個,這里連個鬼影都沒有,丟什么人?鬼都丟不了!”
“你懂個屁,舉頭三尺有神明,哪怕是一個人,也要規規矩矩,沒聽說過老祖宗們常講的‘慎獨’嗎?沒有人的時候,要跟有人的時候一樣……”
“打住打住,猴子,要不是你這身皮穿的晃眼,老子都鬧不清楚你丫是當兵的還是教書的,天天張口閉口之乎者也的!”
“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不可圬也,老牛啊,你丫就是頭蠢牛,除了蠢沒別的優點!”
“媽的,猴崽子……”
……
若要論比拳動腳,牛三槐定是略勝一籌,可是嘴皮子功夫,他差侯百果可不是一星半點,氣不過的牛三槐拿著拳頭就往巖壁上砸。
可是,這一次他的拳頭卻沒有砸到巖壁上,而是被秦遠輕松拉住了胳膊。
“將軍,有情況?”
牛三槐雖然莽撞,但并不真蠢,知道秦遠拉住自己,定是有問題,立時定在那里,一動不動。
秦遠放開拉住牛三槐胳膊的手,前方有一條懸掛在巖壁上的紫褐色長藤,秦遠走上前去,小心撥開,便見到了那藤條內側,表皮被人削去,露出暗紅色木質內里,而這暗紅色木質內里上,竟是又雕刻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線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