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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正在翻蘇三娘的手記。蘇三娘愛玉雕, 極品美玉大多出自大玉, 蘇三娘年輕時也曾在那邊呆過數年, 對那邊的玉大師做法有些了解。手記已過半, 小九看著手記上【圣泉】二字出神。
蘇三娘在【圣泉】二字上著了極重的墨色, 顯然落筆時思慮極重。
據蘇三娘手記所記, 那處圣泉是大玉皇族所有, 在大玉的圣山上,每次和皇族有關的玉大家在參與比斗時,都會提前一天進圣泉沐浴, 然后比試時就有如神助,不僅能開玉,還能提前知曉玉色質地。
所以, 那圣泉到底是什么?
還有, 這次古玉瑤進京,隨身攜帶了圣泉嗎?
小九合上手記, 起身準備去后山找蘇三娘當面說一說, 誰知剛行月洞花房下, 廊下過來的蘇媽媽就道:“姑娘, 謝大人過來了。”小九腳步一頓, 謝君澤這時候過來做什么?思慮也不過一念之間,轉腳去了謝君澤暫等的花廳。
花廳不過兩條長廊, 小九到時丫鬟正在給謝君澤奉茶,小九上前, 謝君澤起身。說來, 小九也許久未見謝君澤了,他看起來眉眼依舊帶著微微漠然,黝黑的瞳孔定定的看著你,里面似沒有半分情緒。
從未和他私下相處過,他真的如張媽媽所言,幼時對自己疼愛有加嗎?
該拿什么態度去對待他?故友,親人,朋友?
小九的猶豫落進了謝君澤眼底,眼簾垂下,頓了頓,拿起桌上的一疊手記,小九看著眼前這一堆類似于書稿的東西,“這是什么?”謝君澤不言,只是將東西放在小九手邊,小九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一本隨便翻翻。
頓了頓,然后快速連續翻了基本。
居然全是關于大玉國比試的手記,字跡都不同,謝君澤從哪里收集來的?
謝君澤道:“不是我收集的,是有人送給張輕禮,張輕禮在外有事,正好遇到我,我就給送過來了。”小九眨了眨眼,越聽越疑惑,張輕禮何時跟謝君澤認識了?謝君澤眸色不變,“周九我也有份。”
是了,京城是天子所在,這邊周九的玉料,張輕禮自然都是有空就親力親為的,一來二去,自然和謝君澤熟了。然后就有些不敢看謝君澤的眼睛了,果然不愧是閻王,你都沒問,他都知道你想問什么了。
小九沉默,謝君澤眸色動了動,音調不變。
“這些手記全是往年和大玉的玉大家有過比試的人所記,他們都是自發送過來的。”
不接觸這行的不清楚,但只要從事玉料有關的,最想懟的,一定是大玉無疑了,大玉國土雖小,但實在是太高傲了,特別是玉料之塊,從來都瞧不起別人。這次小九和古玉瑤對上了,自知不敢登長公主府,全部送到了張輕禮那。
都是比試過的?
小九聽到這話也顧不得謝君澤,當場就快速的翻閱起來。
謝君澤也不催,就在一旁靜等。
小九一路走馬觀花,連續翻了數本,竟沒一個能詳細解釋圣泉的,唯一提到的基本也是一筆就帶過了,眉心不自覺緊皺。
“這圣泉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們每次重大比試之前都要去圣泉沐浴,一定有貓膩!
“圣泉在大玉皇宮中,我查了大玉疆土,那地方正處在三條玉礦的交匯處,分別是龍鳴玉礦,龍升玉礦,龍抬玉礦。”龍鳴,龍升,龍抬是大玉最出名的三條玉礦,數百年來大玉出產的極品美玉幾乎都來至這三條玉礦。
玉有魂,久生髓……
“我知道了!”
小九眼睛一亮,想明白大玉的人為何會模糊知道原石里面是藏有何等玉肉了!興奮的眼神驟然撞進了謝君澤依舊偏冷的眸色里,心中激動一下子平靜下來,不自在的動了動身子,然后,腿腳竟然泛酸了。
頓了頓,低頭看向桌上的杯盞,初進時茶煙邈邈,嫩綠茶葉水中漂浮,現在茶色偏青,茶葉沉入杯底,忙道:“讓你久等了!”自己看得太入迷了,都不曉得過去多久了,竟讓客人就這樣一直等著,太失禮了。
謝君澤卻笑了,搖頭,似低嘆,“竟還和幼時一般……”
思緒依稀回到了當年,白白嫩嫩的小團子,偏生很是執拗,只要專注一件事了,對周圍任何事情都是不聽不看不言,只專注自己的事情,年歲大了,性子倒是沒變。
“你說什么?”
謝君澤聲音太輕,小九并沒有聽清。
謝君澤搖頭,“沒什么。”小九又道:“你怎么會知道大玉的情況?”
謝君澤:“因為錢。”
小九:?
謝君澤:“京城的賭莊開盤了你大玉公主的賭約,大玉公主是一賠三,你是一賠五。”
小九那句張家三分之二玉礦是她的,不僅震動了宮里人,還震動了整個京城,還在慢慢往外擴散,同時,她和古玉瑤的比斗也人盡皆知。雖然這是大周,雖然小九是大周的郡主,但是,小九太低調了,除了云舒那場看不出水平的比斗,根本無人知道她的能力。
而古玉瑤,年歲輕,但卻是大玉出了名的玉大家。
謝君澤:“我壓了一千兩,你贏,隨便查了下。”
小九默了默,只能說不愧是刑部嗎?隨便查了查就查到重點了,就連師傅都沒想通的事情誒。小九微垂首,瞪大眼雙頰微鼓,謝君澤垂眸看著她孩子氣的動作,小臉鼓鼓的,就像當年的白團子,還跟著自己身后當著小尾巴要抱抱的時候……
“誒!”
小九震驚抬頭,謝君澤已經收回手。頗為尷尬的側開視線,硬巴巴道:“你會贏的,我走了。”
轉身,大步流星的離開。
小九怔怔看著謝君澤穩步離去的背影,腦子里想的是剛才頭上的觸感,他摸自己了,手心干燥很暖,一點都不覺得排斥,就像曾經做過無數次一樣,自己不喜人近身伺候,他動作雖突然,但自己一點都不覺得排斥。
張媽媽說的是真的。
當年,真的和他很親近吧,記憶已經忘記了,身體還記得。
謝君澤腳步一頓,回頭,神情很是嚴肅。
“宴席我雖沒參加但也知曉一二,六殿下他一定早就知曉大玉的來意,他卻任由你在席上被皇上刁難,這事是他的錯,你莫要心軟一定給他一個教訓。”
“男人這種東西,你讓一寸,他進一尺。”
小九哭笑不得看著謝君澤徹底遠離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