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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煊怎么也不會想到自己的好兄弟會在關鍵時刻臨陣脫逃,聯(lián)系起剛才打仗前他的表現(xiàn),立刻怒氣沖天。
“這個孬種沖鋒時就有點膽怯,那時我就應該殺了他,校尉,我去把他抓回來!”
“好吧!你如果能追上他,盡量勸其返回軍營,若執(zhí)迷不悟,就地正法!我大唐絕不容忍逃兵!”
“是!”
秦煊提起寶劍,策馬往南疾馳而去。
他沿著來時的路返回,快馬加鞭重新上了惡陽嶺,站在高處往方眺望,果然發(fā)現(xiàn)天邊有一個小黑點在快速移動,那應該就是秀才了。
跟在后面想追上不大容易,他發(fā)現(xiàn)有一條小路可以抄近斜插過去,當下不再猶豫,拐到那條路上就打馬催鞭,拼命地進行追趕。
半個時辰后,他已經(jīng)和秀才處于平行的位置了,秦煊咬緊牙關,終于搶先到了兩條路的交叉口,然后把馬橫在道中間,兩眼似要噴出熊熊烈火。
李英才見路被擋住了,只得拉韁繩把馬停住。
“大哥,讓我過去!”
“呸!你這個膽小如鼠的孬種,是不是被敵人得尿褲子了,你應該知道大唐的軍規(guī),臨陣脫逃者格殺勿論!”
“大哥,我必須得回去,放兄弟一馬吧?”
“做夢!要想走,先問問它!”秦煊將長劍豎起,“秀才,哥這把劍殺過數(shù)不清的人,可那都是惡貫滿盈、罪該萬死之輩,我周熠從來沒有把劍對準自己的兄弟,可你今天如果執(zhí)意要當逃兵,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你!”
“大哥,你是我最好的兄弟,秀才認為除了父母這天底下最親的人就是你,你說什么我都聽,可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也攔不住我。”
“那我們就沒有可以談的余地了,秀才!把刀拿出來,像個男人一樣和我決斗,殺了我你就可以走了!”
秀才的眼中已經(jīng)流出了兩行淚水。
“大哥,你難道真忍心殺自己的兄弟嗎?”
“我管不了那么多,許多弟兄在戰(zhàn)斗中失去了生命,可他們是真正的英雄,戰(zhàn)爭就是用我們的鮮血去染紅敵人的血,讓勇士們踩著我們的尸體繼續(xù)前進。秀才,你對得起他們的英魂嗎?”
“大哥!”
秀才從馬上下來,撲通跪在了地上。
“秀才絕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可是你如果不讓我回去,我這一輩子都會死不瞑目知道嗎?”
“不要再說這些話了,動手吧!”
秀才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我不會和你動手,回去也是個死,不如你現(xiàn)在就殺了我吧!”
秦煊聽他這話似有難言的苦衷,于是把劍又收了回來。
“告訴我為什么要冒險逃回去?”
“大哥!”
秀才仰天痛哭。
“二丫......二丫她死了!”
“二丫死了......”他一下愣在那里,“她怎么死的?”
“被我們村的地主黃百萬給害死的!”
“兄弟,把事情好好跟哥說一遍,你是如何知道二丫死的消息?”
他抹了一下眼淚,繼續(xù)說道:“上午過惡陽嶺的時候,我無意中見到了咱村的羅二蛋,我們小時候經(jīng)常在一起玩,他在孟州折沖府當兵,這次也被調遣來了前線。然后在拉家常的時候,他告訴我去年二丫被村里地主黃百萬調戲,她一氣之下……投井而亡了!”
一切都明白了,沖鋒前秀才肯定已經(jīng)悲痛難忍,所以才有那種表現(xiàn),原來自己是錯怪他了。
“兄弟,你應該把事情向哥哥講明。”
“大哥,我腦子里亂哄哄的,什么都不想了,就想抓緊趕回村里。”
秦煊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冒著殺頭的風險趕回家,莫不是......”
秀才眼中閃出了嚇人的兇光。
“對!我要立刻趕回去,宰了那條老狗為二丫報仇!”
“不!你千萬不要腦子發(fā)熱,即使殺了那個王八蛋,你也得吃官司,殺人償命明白嗎?”
“我知道!”秀才嗓子都要喊破了,“現(xiàn)在我什么都不怕,只要能殺了那老狗,秀才就心安理得了,我和二丫曾經(jīng)有約,要死也要死在一起,如今她走了,我豈能獨活,報完仇就可以和二丫在地下相見了。”
秦煊知道這秀才是名副其實的情癡,既然已經(jīng)鐵了心為二丫報仇,估計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秀才,聽哥一句話,打完對突厥的戰(zhàn)爭,你干什么我都不攔你,可是現(xiàn)在不是時候,懂嗎?”
李英才滿臉顯出非常痛苦的表情。
“大哥,我現(xiàn)在的狀態(tài)還有心思在軍營里待不下去嗎?二丫一死我什么都沒有了,只想馬上給她報仇,然后了結了這條命。”
“不,秀才!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事情還沒到那一步,除了二丫你還有爹娘,你死了他們怎么辦?不要意氣用事,抓緊跟哥回去,咱們再好好商量怎么辦。”
秀才搖了搖頭,態(tài)度很堅決。
“我既然出來了,斷然不會有再回去的可能,大哥你的好意兄弟領了,但是秀才已經(jīng)沒有退路,今天必須要走!”
“兄弟!”秦煊指著遠處茫茫的草原,“你一個人怎么也走不出這么大一片草原,不僅仇報不了,而且會把小命葬送在這里!”
“如果死在這草原上,我自己認了,可你要是不讓我走,我比死了還能受知道嗎!”
這家伙已經(jīng)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不管怎么勸他都不會聽進去了,秦煊也陷入了極度迷茫之中,一邊是軍規(guī),一邊是自己的好兄弟,該如何取舍呢?
最后秦煊從馬上下來,走上前將他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