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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嚴肅穆的大殿內,君王坐在王座上看著群臣。
已經是下朝的時間了,只是大臣們絲毫沒有退走的意思,反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位身著官服,上了年紀的大臣走上前去。
“陛下,今日就是當初約定的最后期限,不知皇后的人選有沒有確定下來。”老臣視死如歸,直視君王。
然后群臣紛紛跪下,附和,事關江山社稷,希望他們的君主定奪。
君王居高臨下,掃視眾人,在迫人的目光下,群臣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這難道又是要發威的節奏。
“八年前西域占星師與欽天監前監正葛大師聯手替陛下占了一卦,卦象顯示陛下在早年會有紅顏劫,在弱冠之前不宜接近女色。為了離國的江山社稷,陛下寧可忍受孤獨讓后宮空置至今。只是如今陛下二十有一,也該……”老臣匍匐在地,準備了一大堆說辭,只是還沒有說上兩句,就被君王無情地打斷。
八年前的紅顏劫卦象讓離國后宮一直閑置至今,母儀天下的后位是多少女子夢寐以求的殊榮,奈何有卦象在前,誰都不愿意做這個禍國的妖姬。然而今時不同往日,君王弱冠已過,沒有預言阻擋,后宮是時候需要一位女主人了。
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君王卻遲遲不肯立后,有人說是君王忌憚卦象,有人說是多年的清心寡欲讓君王對女子失去了興趣。但不管如何,泱泱大國怎么可以沒有女主人。更有甚者懷疑起當年占卜的兩位大拿,懷疑兩人妖言惑眾試圖顛覆離國的社稷,可惜兩人都已仙游無從查證。
弱冠之后君王一昧抵制,作為臣子苦勸之下收效甚微,君王拿社稷來回復眾人,因為忌憚卦象的余力,君王不敢拿社稷來冒險,大義凜然地昭告群臣,只要江山穩固為王者孤獨幾年也未嘗不可。
當今圣上是難得的明君,在他的勵精圖治之下,離國已有隱隱超過其他諸國之勢,怎能因為一個卦象就自斷國本,沒有繼承人與紅顏禍國有什么區別?所以,這后宮無論如何也要填充。兩相權衡之下,君臣以一年為期,在這期間任何人不得提立后納妃之事。只是一年的期限就要來臨,君王卻絲毫沒有提及仿佛忘了約定。大臣不由著急,這才在一年期限的當日將張太傅搬了出來。
“太傅年事已高,還是先起身再說。皇后的人選,朕的心中已有計較。”跪在地上的老臣是離夜染的啟蒙先生,也是先帝的太傅,教了兩代帝王身份自然尊崇,同時他也是離夜染為數不多敬重的人之一。
張太傅簡直以為自己聽錯了,傳言中一向反感立后納妃的皇上,怎么突然間這么好說話了。旁邊的大臣眼尖,趕緊將他扶起坐在了君王賜的椅子上。
“不知道哪家的小姐能夠得到陛下的青睞?”張太傅即使年邁,好歹頭腦不渾,很快就反應過來。立后事關江山穩固,不是任何女子都有資格的。
“司馬右丞的千金。”君王肅穆地答道,讓人猜不出情緒。
“好,好,好。”張太傅大笑,手掌重重地拍在椅臂上。早已到了在家頤養天年的年紀,心憂離國的江山社稷被被群臣請了出來,期望他能勸勉皇上納妃。沒想到才一開口,就得到的一個滿意的答案。
丞相司馬勝昔年是在中立派的地位僅次于歐陽幕羽,在歐陽幕羽死后,就繼承了他的地位。帶領一眾大臣投靠了當時還是齊王的離夜染,而離夜染之所以繼承大統,司馬勝可謂是功不可沒。其后司馬勝更作為三大輔臣之一,雖然早就還政于當今圣上,但其影響力依然不可小覷。
為了表達對司馬家的恩寵,離夜染先將司馬勝的養子楚天南收作自己的貼身侍衛,如今又將迎娶司馬府的小姐,無疑將朝中的一棵大樹綁在了自己身邊。這也是張太傅滿意的原因。新朝不穩,離國的暗流遠比表面上的洶涌,眼下的君主還離不開這些大臣的扶持。
“啟稟陛下,不知道后妃的人選可已一同確定?”一位長相儒雅的中年大臣,見君王松口,趁著時機問道。
君王面無表情,讓人猜不出他的情緒。
“這偌大的后宮不可能只有皇后,還需要后妃。為了離國社稷著想,微臣斗膽懇請陛下,將后妃的人選一同定了。”這話無疑說出了很多大臣的心聲。在場的大臣哪家沒有一兩個適齡待嫁的女兒,眼見皇后的桂冠已經花落相府,趁此機會替女兒爭取一個侍奉君王的機會也是不錯的。
“微臣也覺得吳尚書的話說的在理。“很多大臣站了出來,表示贊同。
“陛下是難得的有道明君,不是那種因色誤國之君,所以微臣們斗膽請陛下廣納后妃,讓后妃們替皇室開枝散葉,保證離國江山后繼有人。”
“請陛下納妃。”
“請陛下納妃。”
……
“納妃?剛剛立后就納妃,果然好算計。”君王眼神深邃不怒而威,盯著第一個開口的大臣史部尚書吳安正,“朕記得一年前只答應立后并未提過納妃。紅顏劫的詛咒才過一年時間,若朕就此沉迷美色,為圖個人之快而置江山社稷不顧,又有何顏面見先帝。吳尚書是想陷朕于不義,想拿天下安危來冒險嗎?”
吳安正嚇得面色慘白,君王的話無法反駁,就算知道這不過君王搪塞之詞,但事關江山社稷,只要一丁點的差錯就會讓他粉身碎骨。
“微臣不敢,也絕對沒有此意,還望陛下息怒。”
“今日就算了,若是有誰再提及此事,想要顛覆離國的江山,定如此案!”
只聽哐當一聲,天子劍就整個插入案中。片刻之后,桌案碎裂。在場的大多數是文臣,哪里見過這種架勢,當即被嚇得噤若寒蟬。只是還有人不死心,將目光投向安然坐在太師椅上的張太傅。
面對眾人殷切的目光,年事已高的他,實在有心無力,張太傅只能無奈地搖搖頭。而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讓皇上立后,現在目的已經達到,沒必要去觸怒君王。有些事情需要循序漸進,切不可得寸進尺,伴君如伴虎這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過朕也不是專斷□□的暴君,明白愛卿們的一片苦心,納妃之事容后幾年再說也不遲。”
離皇的話總算讓朝臣的面色好上了幾分,只是這個緩兵之計也著實讓人頭痛,但聊勝于無,君王的讓步已經是最好的開始。
相對于群臣的復雜心情,也只有一個人能笑出來,那就是即將做國丈的司馬勝。這皇上納不納妃與他無關,只要沁潔坐了皇后的寶座即可。反而空置的后宮,獨此一份的恩寵讓沁潔的地位難以撼動,換過來說還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