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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的夜晚，盧瓦爾河的波浪溫柔地一遍遍舔吻著河岸上的細(xì)沙，仿佛對白天在這附近發(fā)生的血腥廝殺毫無所覺。

月光與水光之間的河灘上坐著一個純真無邪的少女，正用橄欖一般小巧的腳趾頭把細(xì)沙擠壓出形狀，然后輕踩碾平，就像河波吻岸一般樂此不疲。沒有人舍得打擾這樣一副靜謐圣潔的場景，少女身后十步遠(yuǎn)處的那個看得失了神的高大身影也一樣。

少女自己先忍不住了，偏頭道：“維欽托利，你傻站在那里做什么？”

“舍、舍涅大人，非、非常抱歉打、打擾您休息……”維欽托利磕巴道。

“沒有關(guān)系，既然來了，就過來坐下吧。”舍涅的聲音很冷淡，邀請顯得并不太真摯。

維欽托利走上前來，猶豫了一會兒，終于在離舍涅不遠(yuǎn)不近的地方盤腿坐下來，囁嚅問道：“諾威多努姆的人怎么樣了？”

“自然是和其他戰(zhàn)敗的高盧城市一樣。”舍涅毫無感情地回答，似乎這場戰(zhàn)斗與自己完全沒有關(guān)系。

旁邊的男人卻是瞬間臉色慘白：“一個活口……都沒留下嗎？”

“逃出去了幾百個人，”舍涅說：“全部被羅馬軍隊追上，當(dāng)場刺死了。”

維欽托利的膝蓋支了起來，頭顱深深埋入雙膝之間：“如果，如果當(dāng)時他們真投降了，也許……”

“你在說什么傻話，高盧北邊難道沒有投降的城市嗎？你看凱撒放過誰了？”舍涅直截了當(dāng)?shù)財財嗄腥俗栽棺园脑掝^。

“如果當(dāng)時我沒有撤退………”

“那么諾威多努姆城外就會多出幾千上萬具高盧士兵的尸體。我在空中看到凱撒一開始的潰敗不似作偽，應(yīng)該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來與他議事的日耳曼騎兵到達(dá)的時機(jī)會這么巧。你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維欽托利，你一直如此。”

“這么多的生命，懸于我的每一個決定……”

“這么多的生命追隨你是為了什么，維欽托利？”

“為了……自由……”維欽托利喃喃道。

“那么，放棄戰(zhàn)斗能讓他們獲得自由嗎？”舍涅語氣嚴(yán)厲地問：“放棄戰(zhàn)斗能讓你獲得自由嗎？”

“不能，不能……”維欽托利濕潤了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