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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個子拉著趙小雄沿著山道越爬越高,最后來到了一個山洞里。山洞里陰森可怖,還有一股難聞的尿騷味,讓趙小雄一連打了好幾個寒戰。突然從炎炎烈日下來到了黑漆漆的山洞里,像突然掉入了冰窖里一樣。
矮個子從趙小雄嘴巴里掏出破布,趙小雄的哭聲終于發了出來。矮個子不屑地看著我說:“哭吧,哭吧,這里沒人聽得到,你想哭多久就哭多久。”
既然沒人能夠聽到,那還哭什么意思?我嗚嗚嗚地叫著,喉嚨里像塞了一只蛤蟆。這一路上的顛簸,一路上的驚嚇,讓趙小雄的身體接近虛脫。后來,趙小雄累了,就躺在山洞里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趙小雄看到太陽快要落山了,斜陽的余暉給眼前的山峰踱上了一層金色。山洞里除了矮個子,還多了一個絡腮胡子的人。絡腮胡子的人看到趙小雄醒來了,他說:“真是個瓜娃子,都啥時候了,還能睡著。”他的聲音甕聲甕氣,就像在耳邊敲響了一口破鐘。
絡腮胡子和矮個子坐在地上,他們中間有一塊石頭,石頭上放著一整只燒雞。矮個子撕一塊,放在嘴里,嚼得吱吱作響;絡腮胡子也撕一塊,放在嘴里,雞油順著嘴角流下來。我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了,饑腸轆轆,腸子扭成了麻花。看著他們大吃大喝,雞肉的香味飄進我的鼻孔,我的口水幾乎就要流出來,我趕緊吞了下去,喉嚨里發出咕的響聲。
矮個子看著趙小雄說:“你還想吃?吃個錘子。”
絡腮胡子說:“給吃上點,要是餓死了,就竹籃打水一場空。”
矮個子把他啃剩的雞骨頭扔在趙小雄的腳邊,他說:“給你吃。”
趙小雄知道矮個子這是對我的侮辱,爹平時喂狗的時候,就是這樣喂的,爹還會對狗說:“吃完快滾。”矮個子這是把我當成了狗。可是,實在太餓了,我看著地上的雞骨頭,終于忍不住走過去,撿起來,放進嘴巴里。我咯吱咯吱咬著,把雞骨頭嚼碎咽了下去。
他們吃完了燒雞后,又打開了一罐燒酒,燒酒的氣味在山洞里游蕩著,熏得趙小雄陣陣頭暈。趙小雄聽見矮個子問絡腮胡子:“把信送了?”
絡腮胡子說:“送了,這會兒估計正在看信呢。”
矮個子又問:“要了多少?”
絡腮胡子說:“一千個錢,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矮個子說:“趙細鬼有的是錢,要是我,至少三千大洋。”
趙細鬼是趙小雄爹的外號,爹這一輩子把錢看得比他的命都重要,人家說他每一個銅板都串在肋骨上,家產萬貫,而他老人家每頓都吃窩窩頭就咸菜疙瘩,他不但這樣做,還要求全家人都這樣吃。我不知道他們為什么會提到我爹,為什么會提到什么一千大洋的三千,他們又給我爹送什么信。我爹八成不認識他們,要不然他們也不會打我,也不會讓我啃吃剩的雞骨頭。
太陽落下山,山洞里很快就黑了下來。矮個子又拿出了繩索,把趙小雄綁在一根石柱上,趙小雄努力掙扎著,矮個子又掄起胳膊打了趙小雄一記耳光,怒斥道:“再不乖,我就把你扔下山谷喂狼。”
聽說矮個子要把我喂狼,趙小雄嚇壞了,不敢再掙扎了。
絡腮胡子和矮個子又聊了一些聽不懂的事情,他們好像在說一個女人,說這個女人的皮膚和身體,他們邊說邊發出了公鴨子一樣干癟的笑聲。
突然,山洞外傳來了一聲異常凄厲的叫聲,聲音低沉渾厚,中間又夾雜著尖利的聲音,好像一桿長矛刺穿了一面盾牌。絡腮胡子說:“有狼。”矮個子向后退了兩步,趙小雄看到他單薄的身體就像風中的枯枝敗葉一樣顫抖不已。趙小雄也嚇得渾身哆嗦。
絡腮胡子說:“還真的有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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