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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韓鐵還跪著, 段小江朝他伸出手：“往后咱們就是同僚了, 我叫段小江, 你往后叫我小江就行。不過這不是我的本名, 大人當(dāng)年從江里將我撈起來, 才為我取了這個名字?！?

韓鐵稍稍猶豫, 就著他的手起身, 試探著問：“段大人莫非和我一樣……”

“我可不是犯人，只不過出身江湖……哎呀，前塵往事, 不提也罷?！倍涡〗Σ[瞇地在他肩上拍了拍，“去做事吧?！?

言罷，段小江追上寇凜。

寇凜又吩咐：“還有一件事, 這紅葉縣令稍后被罷官, 返鄉(xiāng)路上……”

不等他說完，段小江道：“屬下明白, 屬下會讓暗衛(wèi)處理的干凈利落?！?

寇凜頷首：“還有柳言白……”

提起柳言白, 寇凜糾結(jié)不已, 他想讓柳言白隨自己去往清河縣, 以便觀察, 但是毫無理由。

他官大是不錯，卻也命令不了一個賦閑在外的國子監(jiān)博士。

另一方面, 想起今日佛寺里楚謠與他之間的默契，寇凜心里很不舒服。

罷了, 趁早分道揚(yáng)鑣沒什么不好的。

*

此時, 西廂。

柳言白正與阮霽煮酒聊天。

連取個水都是阮霽親力親為，因這后衙早已亂做一團(tuán)，趙縣令的夫人知道他與翠娘相好的事兒，正鬧的不可開交。

“說起來，這縣令才是罪魁禍?zhǔn)?，根?jù)律法，我們卻奈何不得他。”阮霽往爐子里扔了塊炭。

“芝麻大的官，饒是個禍害，也禍害不了幾個人，說罷免便可罷免?！绷园卓聪驙t中火，“譬如寇凜這類奸貪，才是真正的毒瘤，他掌控錦衣衛(wèi)這九年，害了多少忠良，殺了多少無辜?！?

“柳兄未免有些偏激了?！迸缘牟徽f，阮霽倒是挺佩服寇凜斷案的能力，并不似朝中其他人一般討厭他。

更何況阮霽與裴頌之不和，寇凜時常將裴頌之氣的跳腳，他心中甚是解氣，“錦衣衛(wèi)乃天子親軍，你我都清楚，他多數(shù)時候是奉命行事?！?

柳言白嗅著酒香，唇角微抿：“一句奉命行事就摘干凈了？明知是錯，依然去做，這并非奉命行事，而是助紂為虐?！?

阮霽驚的四下一望：“柳兄不可妄言！”

柳言白提壺給自己倒酒，面色如常。

阮霽在心里嘆氣，他與柳言白是同科，最清楚他經(jīng)歷的。

不過，阮霽以為對柳言白打擊最深的，應(yīng)還是當(dāng)年他夫人、鄭國公孫女的那句話：“爺爺詢問我們姐們誰愿嫁時，我本以為你是奇貨可居，不曾想竟是個賠錢貨……”

也正是看到了柳言白的遭遇，令他思考良久，勸阻父親想為他求娶一個公侯女的打算，娶了個門當(dāng)戶對的妻子。

阮霽岔開話題：“寇指揮使既約你去清河縣，你為何不去？我也恰好想跟著你們學(xué)一學(xué)，這種機(jī)會可不常有?！?

“你學(xué)不了什么，此案簡單的很?！?

柳言白抿了口酒，道，“清河縣是清河郡王的封地，縣內(nèi)有座五芒山，他想征了這五芒山修建獵場，奈何山上有個江湖門派，死活不肯搬走。于是清河郡王逼著縣令去處理，縣令沒辦法，只能上報說山中有匪徒盤踞，爾后附近駐軍便去將這門派給夷為平地?！?

阮霽愣了愣，看樣子這案子的確沒什么好學(xué)的。

柳言白決定說完：“臨近年關(guān)，這江湖門派在外行俠仗義的弟子回來，看到門派被滅，師父同門身死，憤怒可想而知。殺不了擁有重重護(hù)衛(wèi)的清河郡王，就砍了清河縣令的腦袋，拿去給咱們的吏部尚書作為嫁女賀禮，畢竟這縣令是楚尚書任命的?！?

阮霽好奇：“你先前去清河縣了？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

柳言白笑道：“我曾經(jīng)去過，大致知道當(dāng)?shù)氐那闆r，再聯(lián)系近來聽來的消息，猜出來的，你信不信？”

“信，為何不信?！比铎V卻感慨，“我估摸著也是這么回事，一個縣令這樣，換一個又是這樣，我京畿縣內(nèi)就找不出一個好縣令了么？”

“有幾個好縣令又有何用……”柳言白喝著自己的酒，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朝政腐敗，黨爭迭起，大梁早已從骨子里爛掉，氣數(shù)已盡。

……

等阮霽喝的醉醺醺走了之后，柳言白這個酒鬼依然是清醒的。

書童抱著一只白鴿入內(nèi)，指了指白鴿的腳：少影主，宋亦楓的信……

“我說過，京中一切行動暫停?！绷园籽垌⒋?，“咱們內(nèi)部出了鬼，得先將這只鬼抓出來。”

書童放了白鴿，比劃道：會不會是王若謙？他這些年跟著寇凜，別……

柳言白道：“應(yīng)該不會，畢竟寇凜抄了他王家。但也不能排除，稍后我會試一試他?！?

書童點(diǎn)了點(diǎn)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