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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山, 紅袖招。
火勢熊熊, 一片狼藉。
楚簫躲的很遠, 因畏懼血腥, 一直蒙著眼睛和鼻子, 兩個副將奉謝從琰的命令守著他。
此時賊窩基本已被剿清, 但其中有幾個身法詭秘的東瀛人殺出了重圍, 虞清將他甩給了謝從琰,追著那叫阿飛的東瀛高手而去。
楚簫惴惴不安,剛才在地穴里他雖蒙著眼睛, 卻知那人不好對付。
虞清與賊匪動手,通常三五招搞定,竟被阿飛纏身許久, 始終分不出勝負, 直到他舅舅的人殺進來,才算解了圍。
他的擔心不無道理, 虞清一路追著身受重傷的阿飛, 粘上三次都被他跑掉。
虞清在福建常年與倭人打交道, 遇見過不少修習過忍術的, 卻是頭一回遇到這么強的對手, 心中較起了勁兒,非得抓住他不可。
追出白鷺山二十里之外, 進到一處墳地時,再次失去了他的蹤影。
虞清蟄伏在一處墳包后, 知道他就隱匿在周圍, 忍術中有一門絕學為屏息術,能將周身氣息收斂的干干凈凈,悄悄靠近,再將敵手一擊斃命。
也該那小子倒霉,對峙中天竟下起了雪,酷寒之下,不一會兒地面便白了一片。
虞清樂了,再也不怕被偷襲,直接從墳包后跳了出來,喊道:“喂,瞧見沒,連老天都不幫你,趕緊出來!”
無人回應。
虞清繼續道:“要不這樣吧,你我再打一回。你受了傷,我也沒兵刃,且再讓你一條胳膊,只用左手跟你打。十招之內若治不住你,我放你走。”
還是無人回應。
虞清鄙視道:“這也不敢?剛才在地穴想和我單挑的氣勢哪里去了?我還當你是個英雄人物,不曾想卻是個孬種!當然,不敢也正常,方才我若不是帶著楚簫那個累贅,你早被我打趴下了!”
終于,從西北方傳來一個聲音:“你,胡說!”
虞清轉頭,趁著雪色只看到一個黑影似鬼魅般從墳包后飛了出來,寂靜墳地里,嚇的她小心肝一個噗通。
“我,也不用,兵刃。”阿飛反手將兩柄武|士刀插|回背后的刀鞘內,從墳前枯樹撇了一根枯枝。“來,再打。”
“還挺有骨氣。”虞清贊了一句,可惜看他腳邊的雪已被鮮血染紅,覺得自己就算不動手,他也撐不了多久。”
“少說,廢話。”話音一落,阿飛身形幾個變化,手里的樹枝猶如一柄長|槍,已刺近她眼前。
虞清右手負在身后,只以左手迎戰。側身靈巧躲開以后,習慣性翻轉身體去扼他拿著樹枝的手腕。
豈料他早有防備,迅速收臂,手中樹枝在她手背重重一敲。
虞清急急后退半丈,一怔:“你怎會我虞家槍?”
阿飛不與理會,以樹枝代長|槍,迅猛似蛟龍。
虞清接招時愈發吃驚,他使的果真是虞家槍,且還錯了好幾處,是她從前修習有誤才練錯的,經她父親糾正早已改了回來。
而這錯誤的虞家槍,她只教過楚簫和宋世非。
怎么回事?
“你究竟是誰?宋世非?”虞清難以置信,“我是虞清啊!”
可他的攻勢毫無收斂,全然以命相搏。
虞清卻不敢再下狠手,雪地上的血越來越多,繼續下去他必死無疑。得了個空,虞清一掌劈在他后頸,將已渾渾噩噩的他劈暈過去。
他倒地后,虞清拉高他的帽檐,摘下他的面罩,深深吸了口氣。
只見面罩下這張臉遍布刀疤,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長相。
心中積疑甚深,虞清沉著眸將他扛上肩頭,沒有帶回紅袖招交給謝從琰,而是交給了自己的手下,吩咐手下看好他,并將他帶去臨近的城鎮尋大夫醫治。
*
看似塵埃落地,當晚不知宋家內部發生了變故,第二日定國公宋錫親自壓著宋世鈞上殿。與寇凜猜測無誤,這事兒最終全推在了宋世鈞頭上。
想也知道,即使宋亦楓和世子被宋錫狠狠教訓,也是宋家關起門自家的事情,宋錫需得顧著宋家的臉面,不可能將世子殺人制藥,宋家勾結賊匪的事情外傳。
而此事本身暫時沒有證據,只能如此。
寇凜官復原職,且還得到圣上大量賞賜。宋錫更是親在殿上道歉,給足了他面子。私下里自然也給了一筆賠償,不過寇凜將宋家賠償的金子,全讓段小江拿去給各地善堂。
如他所說,宋家的錢他不收。
而虞清私自回京和紅袖招傷人的案子,也因此次剿匪被掀了過去,圣上準允她留京數月。
楚謠的生活短暫了平靜兩天,又被另一件事打破。
她與寇凜的成婚之日,竟定在本月十六日。
據說是她父親和寇凜找欽天監仔細算了算,入了臘月后,一直到明年六月才有第二個適合她生辰八字的好日子。
……
十二月十五日,楚簫從錦衣衛衙門里走出來。
《山河萬里圖》的贗本明明在家中,但楚簫依然是錦衣衛百戶的身份,寇凜復職以后,頭一件事就是把他抓回了衙門。
分派了一大堆體力活給他做,明明就是報復先前被打的仇,卻擺出一副“我在教你查案”的嘴臉。
而且這拜師是楚簫先前自己提出來的,他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
累死累活干了十幾日,直到婚宴前一日才被寇凜放了出去,容他回家做個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