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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墨修遠已經(jīng)把救人的事情說了,江籬猜到大師兄江云歌的處境不會太好,卻沒想到會糟糕成這樣。
昏暗的地宮內(nèi)有濃濃的血腥氣,而那味道,讓她覺得異常熟悉。
那是神血的味道。
其實江籬已經(jīng)不怨他們了,設(shè)身處地地想,若是她處在他們的境地,在被逼無奈之下,也是想放手一搏取回神器的。他們幾乎已經(jīng)被天尊逼上絕路了。
江云歌從前有機會殺她,可是他沒有。
他們本是為了自己搏命,卻在關(guān)鍵時刻,為了天下蒼生而選擇燃燒了自己的壽元,這樣的人,其實讓她敬佩。
或許他們曾經(jīng)自私過,他們想為自己而活,最終卻愿意為了天下而死。
但就是這樣的人,卻被那些天門的修士關(guān)在這漆黑的地宮之中,江籬的神識已經(jīng)看到了虛弱的江云歌,他鶴發(fā)雞皮地靠在墻邊,身邊竟然還有兩個穿著暴露的低階女修。
江籬眼睛都紅了。
她想起當(dāng)年控尸門的大師兄,想起他臉上溫和的笑容,想起他牽著他的活尸到處給人幫忙,想起他們一起躺在青石上曬太陽,那時候的大師兄芝蘭玉樹溫文爾雅,而現(xiàn)在的他渾身死氣,就像是半截都快入土了的模樣。江籬腦子轟的炸開,她手中紫電青霜猶如綢帶一般飛出,將那地宮的結(jié)界一舉搗碎,她沖到了石門門口,一腳踹出,將石門踢得粉碎,隨后將那兩個圍在江云歌身側(cè)的女修用靈氣震開,接著掏出了個瓷瓶,把里面的靈泉一股腦地倒進了江云歌嘴里。
在江籬動手的時候,墨修遠已經(jīng)施展威壓將那群天門修士紛紛制服,而空行云則臉色鐵青的站在那里,他這會兒的狀態(tài)簡直是烏云罩頂,臉黑得跟黑炭一樣。
就連猴子幻影都吱吱地叫個不停,它大約是覺得,那血的味道有點兒香罷了。
良久,空行云道:“我本以為天門修士就是心高氣傲了一些,沒想到你們背地里做了這般齷蹉事,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說道此處,他聲音變得很緩慢,像是每一個音節(jié)都被無限延長了一樣,使得那句話在周圍天門修士的耳朵里無限重復(fù),讓他們心中的恐懼也是無限增強。
“是時候清理天門了。”空行云閉上眼,聲音低沉地道。
……
“大師兄,大師兄……”江籬將靈泉喂給江云歌之后又給他體內(nèi)注入了一些靈氣,做完這一切才小聲地喚了他名字。
煉神塔這會兒飛到了江云歌頭頂,它在空中旋轉(zhuǎn)了幾圈之后,塔底像是出現(xiàn)了一個小太陽一樣,柔和的光輝灑在了江云歌的身上,讓他僵硬的身體一點一點的舒展,讓他緊鎖的眉頭一點一點放松。
江云歌的夢是黑色的,是絕望的,就如同他所呆的地宮一樣暗無天日,他覺得自己仿佛泡在了泥潭里,周身都是冰冷泥濘,他陷入其中無法擺脫,一點一點的往下沉,直至萬劫不復(fù)。
他曾想過放棄,反正壽元不多,不如死了回歸天地。
但是他放不下,放不下云舒。
☆、第154章 動蕩
他困在黑暗之中,因為放心不下妹妹,一直堅持著不曾放棄。
如果他也死了,這天底下就只剩下云舒一個神谷血脈了,他怕他現(xiàn)在所受的苦,都會落在云舒身上,直到死也不能解脫。他必須活著。
云歌很冷,周圍的泥藻將他死死地包裹住,那冷滲透皮膚滲透骨髓,讓他的心都成了一片冰原。只是忽然間,溫暖的陽光灑了進來,黑暗中的云舒神情恍惚,他還以為那都是錯覺。
腦子里想起了往年躺在石板上曬太陽的歲月,是那么舒適和溫暖,讓人心安。
“大師兄,大師兄……”
只有江籬那小丫頭才喜歡這么一遍又一遍地叫他,生怕他沒聽到一樣,喊得整個山頭都是她的聲音。
“哥,哥……”
他又聽到了云舒的聲音,她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他后頭,一張臉上洋溢著天真的笑容,然而,他們一天一天長大,神谷的天空上也布滿了陰霾。
他如今壽元已經(jīng)不多了,大概還能活個百八十年。
是不是快要死了,所以才會不斷的回憶從前,耳朵里的呼喊聲越來越清晰,就像是真的一樣了。他緩緩睜開眼,結(jié)果便看見了滿室清輝,還有面前一臉擔(dān)憂的江籬。
“大師兄,你醒了?”江籬看到江云歌睜眼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她眼睛里含著淚花,看著江云歌道:“沒事了,大師兄我?guī)汶x開這里。”
“江籬?”
云歌勉強笑了一下,“你還活著,我是不是在做夢?”
他低聲喃喃,“對不起。”
他其實是個心懷善意的人。
所以他一直心存愧疚,此時仿佛在夢中看見完好的江籬,他也希望能說一聲對不起。
江籬本來雖說不怨他們了,但心里還是有幾分芥蒂的,等到看到了大師兄的慘狀,她就把之前那些事情拋到腦后了,她眼睛紅紅的,眼淚包在眼眶里強忍著沒有流出來,然而現(xiàn)在江云歌的一聲對不起讓她的眼淚奪眶而出,再也控制不住了。
墨修遠在旁邊看得直皺眉,身上散發(fā)出的威壓又重了幾分。
江云歌神智漸漸清醒,他看到了空行云,還有他身旁那個看起來俊美無匹實力高深的劍修,以及身后那一群被壓制得無法動彈的天門修士,江云歌灰暗的眼睛里迸發(fā)出了耀眼的光華。
空行云是真仙界出了名的俠義之士,只可惜,他雖見過,但以前在天尊的監(jiān)視之下,他并沒有跟空行云溝通過,他曾想求助,但他擔(dān)心對方會不會信任自己,更擔(dān)心人心險惡。
連天尊都是最大的虛偽騙子,他又如何能信任其他人的俠名?至于那個劍修,看起來倒是有些面熟,但他一時想不起來到底在哪里見過。
神谷后裔很少在外行走,非天門修士更是一輩子都進不了神谷,所以墨修遠跟江云歌從前并不相識,這會兒也就只是覺得面善罷了。
江籬將江云歌扶起來,“大師兄,不是做夢,我從煉神塔里出來了,我沒有受傷反而因禍得福了。”
她從前心中魔性難消,然在煉神塔內(nèi)五百年,那些兇煞之氣也慢慢消散,她如今心魔已除,神智不再受殺戮和血腥影響。江籬把江云歌扶起來,只覺得他十分瘦,身上就跟皮包骨似的沒多少肉,而且他的皮膚蒼老猶如樹皮,哪里有當(dāng)初的半點兒風(fēng)華。
她能夠看到江云歌壽元將近了。
除非他能在這短短時間內(nèi)突破到大羅金仙,他的壽元將不會有太大變化了。只是他以燃燒壽元為代價施術(shù),現(xiàn)在身體萬分虛弱,從前都無法渡劫突破,更何況是現(xiàn)在。天河龍靈靈珠也是增長靈氣,滋養(yǎng)元神,他現(xiàn)在壽元將近,體內(nèi)經(jīng)脈萎縮,吸收靈氣的能力大大減少,哪怕是天天喝那靈泉,短時間內(nèi)也不會有太明顯的幫助,無法助他突破進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