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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揉了揉自己的額角,把腦子里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暫時都清空出去,認認真真上課。
應覃一個人吃了晚飯,又去圖書館看了兩個小時書,算著時間差不多了, 收拾東西去第一教學樓。
他站在教室外又等了兩分鐘,下課鈴聲才算響起。阮棠提著包出來,抬眼就對上了少年有些灼熱的目光。
阮棠很自然地和他并肩往外走:“等很久了嗎?”
應覃搖了搖頭,輕聲回答:“我剛從圖書館過來。”
聽到“圖書館”三個字, 阮棠臉上的神色頓時又更加柔和了幾分。
少年有些靦腆地眨了眨眼睛,抿著唇笑了一下。
——這單純羞澀的模樣,實在是很難把兩人獨處時他臉色緋紅、輕聲喘息又貼著她叫姐姐的模樣認作是同一個人。
阮棠也眨了眨眼睛,笑了起來:“我們回家吧。”
“回家”兩個字讓少年臉色有些發紅,卻還是乖巧地點頭應聲。
兩人并肩出了教學樓,應覃的視線落在阮棠的手上。她今天帶的是個手提包,上課用的書都裝在里面,看起來很有些份量。
應覃伸手。
阮棠看了他一眼,也沒堅持,笑瞇瞇地松開手看他把包接了過去。
他看起來舉重若輕,并不覺得包沉,但視線卻依然還落在阮棠的那只手上。
今天月色很好,她的手白皙修長,又披上了一層月光,像最精致瑩潤的玉雕。
阮棠余光掃到了他好幾次,總是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手卻又什么都不說,只覺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也不自己先開口點破,就當什么都沒發現,不緊不慢地繼續往前走。
纖細的少年就這么拎著沉甸甸的手提包,偷瞟了她的手一路。
十幾分鐘兩人回到公寓,阮棠開了門,還沒來得及往里走就被人拉住了手。
阮棠回頭,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說不出話了——她被壓在玄關的墻上,被少年柔軟滾燙的唇堵住了所有的音節。
少年人似乎格外敏感,他的一只手墊在她的腦后防止被壓在墻上磕疼了,另一只手還老老實實扣在她的腰后,但即使只是這樣純粹的接吻、即使是他主動的親吻,他也很快就呼吸急促紊亂了起來,間或還有難以克制的輕喘,甚至是……意味不明的曖昧聲響。
好不容易等到他總算是告一段落了,才戀戀不舍地稍微退開了一點點,但隨即就再次靠了過來,像小獸表達親昵一樣貼著她的唇蹭來蹭去,含含糊糊地叫她姐姐。
阮棠這才有工夫有去看他,就見他眼尾發紅,眉目艷麗,壓著她的力氣卻一點都沒有松開。
似乎是不滿她的從容,少年又在她唇上輕輕咬了一口,扭扭捏捏了好一會兒,才終于啞著嗓子小聲問:“姐姐,不牽我了嗎?”
“我在等你說呀,”阮棠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也有些低啞,“你不說,我怎么能猜到你想什么?”
“明明就可以,”少年繼續咬她,“每次,你什么都知道。”
可能是因為早就被她看得透透的,少年此時很有些破罐子破摔的“狠勁”,這一口明顯比剛才更重了一些,雖然沒有咬破,但還是讓阮棠在猝不及防之下了一聲,倒抽了一涼氣。
少年這時卻又后悔了,忙不迭湊上來,安撫地用自己殷紅的唇瓣輕輕蹭她。
阮棠嘆氣:“可是我想聽你自己說。”
少年抬頭看她。
“我不想和男朋友互相試探、互相猜測,我想和他坦誠交流,他想知道什么就問我,我有什么念頭就告訴他,”阮棠一只手貼在他的頸后輕輕捏了一下,“你說好嗎?”
那是安撫小獸一樣的動作,而少年人很明顯也確實被安撫到了。他眼尾的紅色稍稍減退了一些,親了親她眼下的小痣,低聲問:“你會嫌我煩嗎?”
阮棠笑了起來。
她原本貼在少年人頸后的那只手掌慢慢上移,插—入了少年柔軟的發絲里,輕輕摩挲了一下他的腦后:“你從小就很敏感,我從小就知道你很敏感。如果我認為這種敏感不討人喜歡,我就不會喜歡你。”
或許很多時候他的柔弱纖細、楚楚可憐都是裝的,但他內心的敏感卻根本就無從偽裝。他總是有很多小心思——而那些小心思又多半都和她有關。
“其實,很多時候我都覺得你這樣很可愛,”阮棠親親他——很單純又很溫柔的吻落在他的眼角,“那么瞻前顧后,不就是因為你對我的喜歡很認真嗎?”
少年猛地睜大了眼睛,眼底甚至還有些茫然無措。
過了兩秒,那雙弧度最精致的桃花眼里忽然迸發出了細碎的星芒:“那……可以嗎?”
“可以啊,”少女的手又落回到他的頸后,語氣自然又親昵,“可以在學校里牽手,可以告訴同學我們在談戀愛,也可以有很多問題——只要你直接說出來,而不是自己瞎猜。”
回應她的,是應覃又卷土重來的甜膩又漫長的親吻,帶著少年人滾燙的愛慕和欣喜。
……
應少爺有一點賴床,所以每天早上的第一二節幾乎都沒有排課。于是阮棠每天起床的時候,都得花上兩三分鐘安撫一下抱著她撒嬌、不想松手的小男朋友。
今天也是一樣,但又好像有一點不他不一樣。
少年和往日一樣環著她的腰不肯放開,阮棠哄了兩句,他又把臉埋在她懷里、高大的身形略微蜷起,用一種略帶些扭曲的姿勢貼著她蹭來蹭去。
然后兩個人同時僵了一下。
少年卷翹的長睫輕輕顫動了兩下,終于睜開了眼睛,一張臉已經紅到了耳根,小聲叫她:“姐姐。”
聲音有早上還沒睡醒的慵懶,又有令人心驚的沉暗,再仔細聽的話,甚至還有一點手足無措的慌亂。
阮棠其實也有一點緊張——雖然理論知識早就完備了,但實際經驗她根本就和應覃是一樣的,這會兒當然也有本能的緊張僵硬。不過……只要有人比她更無措,她就又覺得自己相當鎮定了。
少女了一聲:“你自己可以嗎?”
少年直接從耳根一路又紅到了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