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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過神來,就見夏侯曦鳳眸微睞,似笑非笑打量著她,格外促狹。
她腦袋一嗡,頓時臉上如同燃燒起來一樣,原本愧疚的心情,一下子就惱羞成怒了。
見她鼓著小臉閉口不語,夏侯曦似笑非笑,故意調侃他說:“怎么了?不說話了?若是孤有哪句話說的不對,你可以指出來。”
他的話的確沒錯,她本來就是他選進宮里的秀女,只是從未侍寢,兩人也毫無情分可言,慕千葵心里一直沒有把他當成自己的丈夫。
被他這樣一戳,慕千葵火冒三丈,在心里翻江倒海,終于還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出來:“挑皇上的錯兒,那臣妾不是找死嗎?”
夏侯曦似是漫不經心的凝視著她探脈的手指,纖纖玉指,蔥白光滑,讓人忍不住有一親芳澤的念頭,“試都沒試過,怎么就知道是找死呢?”
慕千葵驀地睜大眼睛,用一種不敢相信的眼光打量著他,夏侯曦俊美的面容上噙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濃密而纖長的睫毛像兩排陰影遮蓋住眼里的色彩,幽幽如夜色,讓人無法完全捕捉。
心念一動,她收回手指,穩穩坐在他對面,鼓起勇氣探問道:“那臣妾斗膽問一句,既然閉月殿里的丫鬟犯錯,皇上為何沒有處置昭儀娘娘呢?”
夏侯曦按摩著自己的手腕,嘴角翹起似是而非的弧度,他端起榻幾上的茶慢慢呷了一口,然后又穩穩放下,始終未置一語。
慕千葵當下就明白過來他的意思,既然沒有任何表態,那么就如同他什么話也沒說一樣,以后也不會對賈青青采取任何行動。
想到此處,她不由揶揄一句脫口而出:“皇上對昭儀娘娘果然是情深意重。”
夏侯曦淡淡掃過她,沒有因為她的出言不遜而生氣,只是說了一句:“下毒的她的丫鬟,不是她,青青也是個可憐人,如果不是孤,她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到了如今,就連他也越來越不了解那個青蓮般的女子。
“她可憐,別人就不可憐嗎?”
慕千葵被他的偏袒言詞徹底激怒了,“宮里誰不是身不由己,誰不可憐?被她害死的德妃娘娘不可憐?皇上說這樣的話,就不怕德妃娘娘死不瞑目嗎?”
“夠了——”
夏侯曦鳳眸里散發出森冷的光芒,說話一針見血,“你越來越得寸進尺了,你不要以為孤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怪孤不信任你,你可有事情瞞著孤?你自己捫心自問,德妃的事你當真不知道?她究竟該不該死你也不知道?”
當頭一聲棒喝,慕千葵驚得面無人色。
過了好半晌,她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艱澀地開口問道:“皇上早就知道了嗎?”
夏侯曦的臉英氣而俊俏,卻冷如寒冰,好像一汪沉寂的深潭,沒有任何表情,“你以為孤就如此蠢笨,連身邊的人下毒都毫不知情?”
慕千葵放開手中的細針,緩緩站起來,又緩緩跪在他面前,肩頭止不住的顫抖,一副大禍臨頭的樣子。
千算萬算,也沒有算到心思最深的人,居然是眼前這個男人。
“陛下冤枉啊,臣妾真的不知道這毒是不是德妃娘娘下的,臣妾就是借了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欺瞞的。”
沒想到事情居然變成這個地步,如果夏侯曦認為她和德妃沐婉君是一伙兒的,那她就完蛋了,整個慕家都完蛋了!
男子把玩著手中的小東西,嘴角帶著似有似無的冷笑,一雙精明而冷酷的眸子散發著淡淡的嘲諷,顯然是怒極的樣子,“你當真不知情?那為何要把這個東西收起來?”
說著,只見桌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慕千葵抬頭看去,心里咯噔了一下,整個人仿若驟然墜入深幽的井底,再也沒有重見天日的機會。
那是一個紅寶石鑲嵌的金戒指。
慕千葵記得很清楚,這個紅寶石戒指是她從德妃沐婉君的尸身上偷偷取下來的,原本應該躺在她的妝奩盒里。
“為,為什么它會——”
口不擇言的話被她猛然驚醒的意識扼殺在喉嚨里,可再也掩飾不住她犯下的過錯。
惟一的結論,沉雁閣里有夏侯曦的眼線!
“如果不是這個小東西,孤還不知道你居然有如此能耐,欺上瞞下——”
慕千葵的腦袋重重磕在地面上,哽咽道:“臣妾不是有意欺瞞,只是沒有確鑿的證據,那兩人都是臣妾得罪不起的人,臣妾也不敢輕易打草驚蛇!”
夏侯曦自然也知道她這話不假,只是想到她居然對自己隱瞞實情,更有可能是為了依傍德妃的勢力,心頭就焦灼般疼痛,嘴里也不肯這般輕饒,“你怕打草驚蛇得罪他們?倒是不怕孤了?孤信你護你,你又如何對得起孤的這片信任?”
慕千葵趴在地上嚶嚶哭泣,聽見夏侯曦言辭懇切,不似有假,心里又怨恨又狐疑,他說信她護她,哪里信她護她,把她當成蘭清王的賭注,明月公主的出氣筒,她掏心掏肺,換來的不過是狼心狗肺而已!
心里雖然如此,但面上還是真真正正委屈的傷心了,“臣妾再也不敢了。”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
言下之意,夏侯曦根本已經不信任她了,榻上的男人拿起那個小小的戒指,清晰的輪廓帶著一絲冰冷和無情,“你想拿它做什么?”
慕千葵心里一虛,仿若已經被對方窺盡所有的心思,不敢再多說一個字來。
“抬起頭來。”
沉沉的男人聲音發號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