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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畢竟是罵人缺德的意思,他們的臉色立刻變得不好看。
程全勝結巴道:“我們這不是……不是來接他們了嗎?”
舒月也不知道這些人臉皮怎么這么厚,揶揄道:“火車票、輪船票也不便宜吧?”
他三嬸張秀菊立刻說:“是啊,花了好幾十,一路上累死了都?!背倘珓俳o了她一個嫌棄的眼神,示意她別瞎說。
舒月接過話來:“是啊,路上很辛苦。孩子這事兒我是大概了解的。你們說要帶孩子走,如果帶回去好好撫養,我也沒什么意見。畢竟你們是他們的親人。父母不在了,除了爺爺奶奶,你們就是血緣上跟他們最親的人?!?
幾個人一聽,這就是他們的底氣啊,神色都放松了些。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臉色大變。
只聽舒月又說:
“兩年前你們在哪兒?”
“那時候你們跟他們離得很近,幾百米的路都沒辦法去接他們?,F在走了上千里的路翻山越嶺的來接他們?”
“這是圖啥?就圖坐個火車,坐個輪船?”
“再說了,你們把他們接回去,輪流管,小小年紀就要開始流浪?”
他三叔程全勝臉色一黑,“怎么是流浪呢,在自家總比別人家強……”
“所以,你們大老遠來,到底有什么事兒?”舒月不想跟他們繞彎子,單刀直入問他們,并觀察每個人臉上的表情。
孩子的大伯程全忠一張面癱臉,一直沒說話。其他人臉上有猶疑、閃躲、想開口說什么又不好意思……
舒月一看就知道肯定另有隱情,只不過他們羞于啟齒。大概率是為了錢,能是什么錢呢?家里的屋產,還是什么別的錢?
他三叔程全勝故意挺直了背,堅持說:“沒、沒什么事兒……我們程家的孩子,領回去還得經你同意了?”
他三嬸張秀菊被這么一通搶白揶揄,心里早就被激怒了,這會也忍不住說出了口:“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霸占了他們爹的撫恤金,以后每月還能領錢,這天大的便宜都讓你們給占了?!?
果然!是為了錢,可撫恤金的事兒她還真不清楚。按理說,都好幾年了,撫恤金早就發下去了。他們意思是說,程山拿了這筆錢?每月領錢,又是什么錢?
這些問題她還不清楚,得等程山回來問問清楚。
不過即便是程山拿著,替孩子保管也是理所應當。程山根本不可能圖謀那點錢。
但是這幫人,他們的目的就不這么單純了。無利不起早,領錢肯定是比養孩子更劃算的一筆交易。
他三叔程全勝拍了一下自己老婆的胳膊,責怪她亂說話,一時心虛的無地自容,覺得又說不過舒月,干脆擺擺手:“我不跟你一個女人家說,我等那個當兵的回來再說?!?
舒月一聽貶低女性的話就很生氣:“女人家怎么了?不說就算了,你們自己大老遠堵到我家門口,又不是我逼你們來的。不行就請回吧?!?
他大嬸王友英觀察了半天,發現舒月伶牙俐齒,并不是外表看上去那么柔弱好欺負,想必在家里也是能做主的。而且她聽到他們要帶走孩子,并不高興。好像還真是個真心對孩子的后媽。而且他們的本意并不想多養倆孩子,不想勞那份心力。
她知道,三弟兩口子也是這個盤算,主要是想領錢。到時候真把孩子帶回去了,那還真是個麻煩事兒。
她看舒月急了,趕緊軟了軟說:“大妹子,你別生氣。咱們有話好好說?!?
她又說:“大妹子,那我就跟你說了吧。我們不像你們,都是窮苦人,自己家孩子都吃不飽,實在沒辦法再養這倆孩子,所以前幾年才沒收留他們。這個你能理解吧?”
舒月心說不理解,沒接她的話茬。
聽王友英繼續道:“我們爹娘走了,他們之前定月領一筆什么錢,是烈士的什么費?,F在上面說讓孩子領,可孩子不回去就作廢了。那不是浪費嗎?所以我們想啊,把孩子接回去,我們就用那錢養他們,畢竟是二弟的骨肉?!?
臉皮可真厚,明明是他們自己想領那筆錢,最后還要給自己齷齪的想法找個高尚的理由。
“關于撫恤金的事兒我不清楚,但是即使有的話,也應該歸兩個孩子。待會我問清楚,咱們再說?!笔嬖聹蕚涞瘸躺交貋韱枂柷闆r再做決定。
不過趁孩子回來之前,她還得把一些原則講清楚:“各位大哥大姐,有一點我得說在前頭。孩子現在還小,很多事兒用不著知道。你們有什么事兒,可以直接跟我說,不許跟孩子亂說話。如果你們真當他們是你們兄弟的骨肉,那就替他們想想,別亂說話?!?
這話說得語氣堅決而嚴厲,幾個人面面相覷,王友英打了個圓場,說“行行行”,給眾人使眼色。
程山送陳洪澤回來的路上問了兩個孩子,“你們記不記得家里那些人?”
程白楊說:“好像記得,我就是不喜歡他們。爸爸,他們為什么來咱家?什么時候走?。俊?
他們對程白楊來說是不受歡迎的不速之客,程山又堅定了不讓孩子被帶走的決心:“來看你們,過兩天吧?!?
程白楊“哼”了一聲:“我不想讓他們在咱家?!?
程白鷺則搖搖頭,一點印象都沒有了,這些人是誰她都說不出來。
等到了家看見里面正在說話,舒月說:“等會我們商量一下再說”,便讓孩子們去院子里玩,拉著程山進廚房幫忙。
舒月問他:“需要做飯嗎?”
程山點點頭:“做吧,不管怎么樣,來了即是客,而且也算是親戚吧,總不能連頓飯都不讓吃?!?
舒月也是這么想的,即便心里瞧不上他們,也得硬著頭皮招待。
她和面,讓程山燒水,把剛才打探到的情況跟程山說了一遍。
程山驚訝道:“這么快就套出話來了?你跟他們說了什么?”
他以為這種事兒可能得持久戰去觀察找突破口,畢竟誰愿意把心里的陰暗拿出來明著說事兒呢。
沒想到這一會功夫就被舒月給問出來了。
也是,第一次見面他就見識了她柔弱外表下的機智和聰慧,論口才他是比不過她的。她總是能精準的直擊要害,直擊人心。
他十分好奇她是怎么打探的,對這結果也是信服的。
舒月給他分析了一下形勢和他們的心思,以及哪些人是直腸子急性子,容易被激怒,容易說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