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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拍了下眼前的小皮猴,“臭小子,我的事兒你都知道啊。”
“哈哈,每次回來都找媳婦,到現在還沒找到,爸爸你可得加油啊。用不用我幫你?”小孩兒揚了揚頭,笑得一臉燦爛。
程山:“……”
瞎說什么,當他不要面子的嗎。
再說了,那是他不想找。
吃過晌午飯,程山就騎自行車載著大嫂趙秀芬去了鎮上,直奔紅英紡織廠家屬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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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英紡織廠家屬院坐北朝南,由東西北面的二層紅磚樓圍成一個院落,每層樓又分成了若干個單元房。房間門口留出過道,家家戶戶做飯的爐子都架在過道上。一百多平的的院子里僅種了兩棵桃樹,一些角落里還堆著雜物,整體觀感擁擠而臟亂。
午后陽光正盛,灼熱逼人。院子里的桃花已經開始凋謝,掛在枝丫上的花朵也被陽光打的蔫頭耷腦。
五一勞動節這天放假,紡織廠不上工,很多人都貓在家里休息。吃過晌午飯,媒人常有麗一來,迅速激起一層漣漪,很多人開始在院子里晃悠,或者在自家門口張望,都知道今天是個熱鬧的日子。
有熱鬧不看,不看白不看。
他們倒要看看舒月腦子壞掉,放著廠長家的條件不要,要給自己找個什么樣的二婚男人。
昨天早上趙秀芬收到電報就去找常有麗,把今天的事情都安排好了。等他們到的時候,常有麗和徐銀玲已經等在門口了。
徐銀玲一看來人,驚了一下,從沒見過這么周正的小伙子。比王保才是強太多了,高大、臉也英俊……很快又回過神來,寬慰自己:長得再好也是個二婚帶孩子的,哪能比得上廠長家的條件。
梁大嬸透過桃樹的縫隙眺望著,看到一道灰色軍裝的筆挺身影出現,立刻伸長了脖子。不過隔得太遠,影影綽綽的看不清楚來人的五官,只覺得來人身姿挺拔,還挺高的。
西樓和東樓也有些人在門口坐著假裝曬太陽,程山一走進來,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目光。
他是個軍人,上過戰場的軍人,有獵人般的敏銳,也有獵物般的敏感。
這些目光,比陽光更灼人,讓人渾身不自在。
一個老太太走到跟前,仔細瞧著眼前的小伙子。這一看,不得了:“哎喲!真精神吶!原來當兵的還有這么俊的小伙子!哎喲,還有自行車呢!村里頭有自行車的可不多,是部隊里發的嗎?”
聽到老太婆抑揚頓挫的大嗓門,又涌出來幾個愛湊熱鬧的老少爺們婆娘媳婦兒,眼睛在程山身上上下掃視。
這身高、這模樣、這精干樣兒,比廠家兒子王保才強太多了。放在整個東寧鎮都是數一數二的,說是個沒結婚的小伙子也有人信。
這是舒月的對象嗎?怎么跟想的不一樣呢。本來想看舒月這顆水靈靈的白菜,到底被啥樣的豬給拱了,結果……
幾個婦女張了張嘴巴又閉上,準備的酸話用不上了。
這模樣要是豬,自家男人是啥……
程山跟著徐銀玲、常有麗和趙秀芬進了北樓,上樓梯經過梁家時,正在門口收拾灶臺的梁大嬸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見小伙子的模樣愣了一下,又趕緊隨口打了個招呼。心道:這小伙子哪里像二婚,長得比電影里的人還好看,身子挺拔,真俊嘿!讓舒月這傻姑娘,歪打正著了。
知道人要來,舒月吃過飯就被徐銀玲催著去打扮了,洗碗收拾的活兒都給了徐慧英。
她洗臉擦油,找了件米白色襯衫,配了條藏藍色褲子。原主的麻花辮被她剪短到齊肩長度,只扎了兩個低馬尾,整個人看上去清清爽爽。
舒月照了照鏡子,白皙的鵝蛋臉上,一雙水盈盈的杏眼,配著黛色英氣眉,唇紅齒白,五官給人的感覺靈動而英氣。
說實話,這樣的長相昭示的性格,和原主懦弱的性子相差甚遠,反而跟九零后舒月更搭。
她收拾好后,就隨意幫忙照看著舒月和舒峰兩個小朋友。聽見院子里一陣嘰嘰喳喳,就知道可能是人到了,不過也沒聽清外面說了些什么。
芯子里的舒月是個現代人,是擁有百萬粉絲的主播,當然不怕見生人,也不怕社交。但相親好像是另一回事,她原本并不是很在意這件事兒,可外邊聲音越來越近,心情卻突然有些不平靜。
徐銀玲喊舒昌明出來,程山跟他打招呼喊了一聲“叔”,舒昌明板著臉,皮笑肉不笑的跟對方點了點頭。
徐銀玲把兩個小的都拖走,常有麗笑著叫他們“好好聊”,趙秀芬湊到程山身邊壓低聲音交代了一句“主動點,好好聊”,徐銀玲又送進來一杯水,就都出去了。
房間里只剩下她和程山兩個人。隔壁開始熱鬧歡笑,這邊卻安靜下來。
她抬頭看了一眼對方的臉,當即愣住了,顏控表示:這男人……真有點太帥。
再次仔細打量,他的皮膚是均勻的古銅色,一雙丹鳳眼,目光帶著銳氣,鼻梁高挺,額頭飽滿,留著軍人中常見的寸頭。他的脖子尤其修長,嘴巴微微一動,喉結也跟著上下滾動。
她的身高才一米六出頭,而對方比她高出了大半頭,看上去大概有一米八。
她穿過來之后觀察過周圍的男人,因為常年在外勞作,體態都不太好,多少有些彎腰駝背。其實現代人也一樣,因為低頭用電腦玩手機久坐導致體態不佳。
而程山是個訓練有素的軍人,光是挺拔的英姿,就讓人眼前一亮,同時又自帶威嚴氣場。
眼下,她肯定得結婚,而且越快越好。恐怕身邊還真沒有第二個顏值身材跟程山水平相當的男人。
長相超預期,拿出心里的小本本,加分!
她雖然看臉,卻也不是只看臉。人品更重要,還得接著考察。
程山先開口說話了:“舒同志,你好”。聲音嘹亮干脆,音色富有磁性。
舒月剛才打量程山時愣了下神,聽見程山說話,趕緊從自己的思緒中跳出來,故作自然的跟他打招呼:“你好,程同志。”
她猶豫了下,不知道該稱呼“程同志”還是“程營長”,最后還是叫了“同志”。潛意識里大概覺得“營長”是他的“職業”職務,而自己“無業”,所以稱“同志”顯得平等?
舒月搬了個凳子請他坐下,開始……面試!她知道,這個年代思想還不是很開放,難免會有些觀念和習慣沖突。所以勸自己要用稍微包容一些的心態對待對方。只要還過得去,應該就是他了。
舒月抬頭問他:“聽說你是個營長,在哪里當兵?”
程山干脆答道:“是。海軍,在江東省連城市一個海島上,叫楓明島。”
聽到這個名字,舒月腦子里一聲轟響,“連城市?是不是東部沿海的那個連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