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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怎肯被胡二嬸推倒,腳下一穩,一頭撞在胡二嬸腰上,胡二嬸立足不穩反被王氏推倒在地上。
王氏趁機坐在胡二嬸腰上就開始打起來。
胡二嬸雖被推倒,手上也有力氣,用手抓住王氏的胳膊就在那撓。王氏忍痛下死力地打著胡二嬸的巴掌。
胭脂這里已經掙脫把小子,飛快地跑進房里。
房里桌上,那塊布鋪在上面,已經畫了線,下了剪刀。胭脂的眉皺起,不肯要這塊布了。四處望望,見桌邊還立著個袋子。
胭脂上前打開袋子,見里面是麥子。胭脂抱起這麥子,就要外面挪。
那小子還在哭,見胭脂抱著麥子往外挪就急忙喊:“娘,胭脂把我們家的麥子抱走了!”胡二嬸一聽這還了得,忙要掙脫起來,可怎么也掙脫不起來。
王氏見女兒抱著那麥子十分艱難地往外走,站起身就要去接女兒。
胡二嬸被王氏放開,更加怒了,伸手去拉王氏:“不要走,把我家的麥子還來,一家大小都是賊!”
“是賊也是和你學的!”胭脂已經來了這么一句。
胡二嬸上前就要抓胭脂,王氏把女兒拉到身后,接過麥子掂了掂就道:“這差不多有二十斤呢,那塊布,也就能換十斤麥子了。”
說著王氏把口袋解開,雙手一提,把里面的麥子往外倒,倒了差不多一半時候,王氏這才把口袋扎好:“兩清了!”
“你,你,你……”胡二嬸氣的說不出話來,胡三嬸在那瞧了大半日熱鬧,這時候從門里走出來,笑吟吟地說:“大嫂也太小氣了,一個侄兒,身上沒有新衣衫穿,還要去上學,你做大伯母的,給塊布做衣衫有什么了不起?”
“憑什么要白給?”胭脂不服地說。
“給可以,偷不行!”王氏斬釘截鐵地說了這么一句,一手拎了口袋,一手牽了胭脂就要離開。胡二嬸這會兒才想起什么似的,對王氏道:“大嫂,你侄兒被胭脂撓成這個樣子,你……”
“那他還咬了我的胳膊呢,又不是狗,只曉得咬人!”胭脂從來都不怕胡二嬸,這會兒嘴里也嘀咕。
胡二嬸氣的就要打胭脂,王氏把胡二嬸的手一擋:“誰家的孩子誰家管,我家孩子還不用你來管。方才三嬸子說了,要我這做大伯母的,給侄兒一件衣衫穿。那你這做嬸子的,護著侄女也是平常事。”
胡二嬸還想繼續和王氏吵來,不過這會兒身上還疼呢,不敢再打只得道:“我也被你打了,身上疼!”
“那我身上還更疼呢!”說著王氏就哎呦一聲,胭脂急忙扶住王氏。王氏對胭脂道:“我方才被你二嬸子打的身上疼,你說怎么辦?”
“娘,我們趕緊回去,我把麥子碾了,給你做碗面湯喝,包管好了!”胭脂扶了王氏就走。
胡二嬸在那氣的跺腳,胡三嬸扭著腰上來,抿著唇笑:“二嫂,我就和你說,對這一家子,不能這樣明目張膽地來!”
“都像你似的,成日說甜話,呸!”胡二嬸啐了胡三嬸一口,胡三嬸笑了:“主意多著呢。現在大哥可不在家,胭脂這孩子,越長越好了。”
胡二嬸聽話聽音,眼里閃出亮光,胡三嬸輕聲道:“我娘家鎮子上,有個陳大戶,想給他兒子挑個沖喜的,說八字要和,不如悄悄地把胭脂的八字送過去?若成了,那可是足足一千貫。”
一千貫?胡二嬸眼中現出貪婪神色,接著胡二嬸搖頭:“就算這樣,大嫂也不肯應。”
“她不肯應,算得個什么,那大戶家里人那么多,到時立了身契,帶著人上門來,大嫂那時候就算是有三頭六臂,也不頂用。到時錢到手了,二嫂你勞苦功高,就分八百貫,我只拿兩百貫就好!”
“真的?”胡二嬸懷疑地看著胡三嬸,胡三嬸笑著點頭:“二嫂子您出力多,況且,您是個長的,難道我還和你爭?再而且,這件事還要等二哥回來細細商量,哪是我們婦人家做主?”
胡三嬸的話讓胡二嬸點頭不已,想著這計真要中了,那就是劈面而來的富貴,八百貫,那能做多少事情,能買多少田地,能做多少衣衫?
胭脂母女回到家中,王氏伸手去拉胭脂:“給娘瞧瞧你被你哥哥咬的。”
胭脂把手甩開:“娘,不礙事。什么哥哥,我一輩子都不認他做哥哥!”
王氏摸摸女兒的發,胭脂已經笑著說:“娘,您等著,我這就去給您把面磨出來,給您下面條吃。”
“你才多么大一點兒人,娘啊,就享你的福了!”王氏見胭脂挖出一碗麥子,拿出小石磨在那磨面,笑著和女兒說。
胭脂推著石磨:“娘,等爹爹回來了,您可要和爹爹說,讓爹爹夸我!”
王氏笑著應了,太陽照在她的身上,王氏看著女兒,似乎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怎么也想不起來。
胭脂在大門口等著,聽到胡二叔的腳步聲就飛快地跑回屋里:“娘,二叔往這邊來了!”王氏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來就來吧。”
“可我覺著,二叔只怕是要來和我們家鬧一場!”胭脂撅著小嘴說。
“鬧就鬧,誰還怕他!”王氏渾不在意,胭脂上前摟住王氏的胳膊就撒嬌:“娘啊,我是覺得,清清靜靜過日子不好?非要三天吵一場,五天鬧一架的!”
“這些人啊,眼淺,見到什么都想爭一爭,胭脂你別往心里去,也別學他們。”王氏捏捏女兒的臉。
胭脂做了個鬼臉,胡二叔已經走進來,對王氏笑著說:“嫂子在家呢?”
“不在家去哪里?說吧,是不是為你女人的事來的?我說,你家日子也還過得去,怎么你媳婦就那么眼淺?”
王氏從來都不是個彎彎繞的人,這讓胡二叔想要說的話全被噎住,接著胡二叔就搓搓手笑著說:“這不是胭脂也不小了,過了年就十二了,我想著,大哥不在家,胭脂也該說親了,就想來和大嫂商量商量。”
“你也曉得你大哥不在家啊?胭脂的婚事,總要等到你大哥回來做主,走吧走吧!”王氏拿起笤帚掃地,把胡二叔趕出去。
胡二叔的眉皺的更緊,回來后聽到胡二嬸的主意,胡二叔比胡二嬸還要心熱,一千貫錢,這么大的一筆錢,可不能白白跑了,因此想先來和王氏說軟話,問了胭脂的生辰八字,拿去陳家合,合了好的話,那就容不得王氏說什么話,帶了人把胭脂搶走。
這會兒聽到王氏一貫的硬著,胡二叔的眉頭皺的很緊:“大嫂,你……”
“我什么我,我女兒的婚事,我不曉得你們在打什么主意,給我走!”王氏雖不曉得胡二叔他們背地里打的主意,但直覺告訴她,胡二叔不是什么好人。
胡二叔想吵一架,可瞧著王氏這架子,又怏怏地走了。
胭脂等胡二叔走了才對王氏道:“娘,二叔這樣子,瞧著就不好!”王氏把笤帚扔下:“不管他,等你爹回來了,瞧我不扒了他的皮。呸,那么大一個男人呢,專會欺負女人,羞不羞?”
“娘,等我長大了,定不會讓他們欺負你!”
胭脂的話讓王氏笑了:“我閨女護著娘,我清楚,不過呢,娘啊,不用你護,娘還要護住娘的小胭脂呢!”
胭脂皺著鼻子,和王氏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