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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三姊姊一樣,把人家房子燒了一遍又拆了一遍?詹家現在全家都被流放了,還提他家做什么?”宮變一事,查下來永寧長公主的駙馬和符大郎趙三郎都是首惡,永寧長公主的駙馬被斬首,永寧長公主被褫奪封號,令出家為尼。公主府內其余人等,盡皆流放。
符家因符三郎,只有男丁流放,女眷尚在京中。但這次流放,符家只怕有很長時間不能回來了。
至于那些依附的人,被斬首被流放的不少。詹家因娶的是長史的女兒,也被算在附逆之列,全家流放。
詔書未下之前,詹院君還曾來吳氏府上,求見趙三娘子,自然是沒見到人。聽說詹院君回去之后就要讓詹姑爺休妻。
不等休書寫好,詔書就到詹家,全家不分男女老少,全流放邊疆。詹院君當場就哭昏過去,詹姑爺還想求情,自然沒人肯聽他的。
此刻吳氏聽到女兒提起詹家,笑道:“我不是提他家,我的意思是,該規矩有禮的時候自然要規矩有禮,若別人不能規矩有禮,為何要對他們規矩有禮?”
趙五娘子又是一笑,吳氏拍拍女兒:“去吧,去尋你三姊姊玩去,還有你外甥女,真是生的越來越可愛了。”
“娘,您這樣說,我又不是孩子了。”趙五娘子嬌嗔一句,也就往后面去。
“不是孩子了,在娘眼里,你可永遠是孩子呢。”吳氏嘀咕了這么一句,決定不把這件事告訴胡家,這樣的岳母,只怕女兒也不像外表那么好,等成了親,真要去求胭脂什么,那才是自己這個做媒的錯。
“哦!”王氏聽完鄒蒹葭的話,只那么淡淡說了個字,鄒蒹葭看著婆婆:“娘,您就不多問一點?”
“問什么呢?都心知肚明的事。什么仙姑不仙姑的,不就是托詞?罷了,這汴京城內這么多的人家呢,再尋一家就是,又不是非她家不可。”
鄒蒹葭應是后才道:“娘這樣的脾氣,我可是怎么都學不來的。”
王氏瞧向鄒蒹葭:“少說甜話哄我,你啊,比我年輕時候強多了!”王氏的話讓鄒蒹葭又是一笑,繼續收拾東西。
☆、第273章
元宵已經掀起簾子走進來,鄒蒹葭見小叔走進,也就往外面去。元宵給鄒蒹葭行禮后準備給王氏行禮。王氏看著自己兒子,笑著道:“有什么委屈就和娘說!”
元宵的臉立即紅起來,他已經十六歲,早已是翩翩少年郎,囁嚅著道:“娘,兒子并不委屈!”
王 氏搖頭:“當你娘我老眼昏花了?”元宵抿唇一笑,抿出個小酒窩來。王氏握住兒子的手:“你今兒原本說的是去和同窗們辭行,去的時候高高興興,這會兒回來雖 然也是笑著,可那眼角處,分明有些不高興。難道說是因為我們走的匆忙,你在汴京定不了媳婦,要回去給你定一個,你嫌家鄉的小娘子們,不如汴京城里的?”
元宵立即搖頭:“娘,兒子并沒這樣想,只是覺得人情總是有冷暖。”
王氏又笑了:“你曉得人情有冷暖,也是好事,難道要你什么都不曉得,以為這天下,處處都是對你笑臉相迎的?兒啊,你姊姊吃過苦,就連你大哥二姊姊,當初因為是庶出,也揣了好幾年的擔心呢!”
元宵面上更紅,低頭道:“兒子曉得。”
“不是嘴上說曉得,而是心里也要曉得。你是我的老來子,從小都沒受過什么委屈,就算那年我們回家鄉,也不過就是暫居。這一回回去,日子就要久了。而且你……”王氏想著兒子從小苦讀詩書,為的也是不靠父親的功勞吃飯,原本他是想做出一番事業的。
“娘,方才您還說我已經不小了呢,怎么這會兒又心疼起我來了?就算沒有爵位,沒有官職,可也不是說就不能為朝廷做事出力了。您想,這治水什么的,哪樣不是能做的事?兒子回到家里,難道就成日坐在這里吃,什么都不做了?兒子也想看看農耕稼穡!”
“你說的,不是騙我的?”王氏遲疑地問兒子,元宵笑了:“娘,兒子的心沒有那么窄,朝堂之上,田野之中,不都大有作為。難道只有靠做高官得厚祿才成?只是娘別嫌棄兒子沒有什么志氣。”
王氏把元宵摟在懷里:“我不嫌,我怎么會嫌你沒有志氣呢?我的兒,你能這樣想,我這做娘的,高興還來不及呢。”
說著王氏眼角就有淚落下,元宵笑著直起身,替王氏把眼淚擦掉:“娘說高興,怎么又哭了?”
“我人已經老了,人老淚就易落。”王氏說完看著兒子,眼中全是欣慰,元宵對自己的娘又是一笑。
“阿弟,你果真有這樣念頭?”數日后王氏進宮去和胭脂辭行,胭脂聽到王氏說了元宵的意思,命人把元宵召進宮來,溫言問道。
“姊姊,娘不信也就罷了,為何您也不信我呢?讀書人原本是該出仕為國效勞的。娘剛開始和我說時,我心中也有些難受,但后來想到,這天下能做之事極多,為何只想著靠了姊姊姊夫做官,這豈不變成沒出息了?”
元宵的話讓胭脂和王氏相視而笑,元宵頓一頓又道:“后來我又想,再如何,我也是姊姊的弟弟,難道說不做官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王氏拍兒子一下:“才說正經話呢,這會兒又開始調皮了!”
“娘,我沒有調皮,我說的都是正經話。”元宵嚷了一句就又道:“若是世人只瞧著這人的官職如何,家世如何而覺得這是個如意郎君,卻不想若一朝……”
元宵頓住,不說話,殿外已經響起趙鎮的聲音:“哈哈,元宵你說的很對,繼續說下去!”
王氏元宵忙站起身,胭脂等到趙鎮走進來才站起身對他道:“你怎么突然回來了,還在外面偷聽?”
趙鎮對王氏作揖扶她坐下才對胭脂道:“若非我突然回來,怎能聽到阿舅這番話?這才是有志氣的男兒。”
說著趙鎮拍下元宵的肩,元宵的臉又微微一紅,胭脂看著弟弟,眼中也全是驕傲,當日那個被自己抱在懷里,小小的孩童,今日已經有自己的主意,而且這主意還很正。
趙鎮又道:“大丈夫何患無妻,更何況你還是我的阿舅,等你回鄉去磨練幾年,知道了風土人情,稼穡艱難,再回京來,那時,讓你姊姊給你在全京城內的名門淑女里面選一個!”
“姑爺,還是那句,什么名門淑女都不要緊,最要緊的是人要好,要能……”
元宵已經悄悄地拉一下王氏的袖子,王氏把袖子從兒子手里扯出來,瞪兒子一眼。胭脂和趙鎮都笑了。
趙鎮對王氏道:“岳母說的有理,有理的話我自然要聽。現在離晚膳時候還早,我先帶阿舅去書房里尋幾本書,胭脂,你和岳母多說會兒話!”
趙 鎮帶了元宵離去,胭脂才拉著王氏坐下:“娘,原本我以為……”王氏拍拍胭脂的手:“我明白,我曉得,這道理誰不曉得呢?若是我們都不肯走,只想著在汴京城 里享福,更何況別人呢?再者說了,回家鄉我也不是去受苦的。家里的房子已經重新蓋了,打了火墻,那炕也燒的熱熱的,冬日一點都不冷。不是當日我和你在的時 候了。”
“我只是想娘!”胭脂的話讓王氏把女兒的手握緊:“想我做什么,我吃的好睡的香,再過幾年,等你大侄兒長大,我就可以抱重孫了。胭脂,我就當你遠嫁了。”
胭脂點頭,王氏又笑了:“想想,你二嬸三嬸她們還不曉得在家怎么作威作福呢,我回去彈壓著她們,也讓別人不在背后說嘴。我們胡家,可不興在外面欺負人。”
“娘, 您對我真好!”胭脂這話是發自肺腑的,王氏又拍女兒一下:“說這些客氣話做什么?我啊,既不會幫你出主意也不會做別的,就幫你少惹一點麻煩出來,母女之 間,還要這樣客氣?難道你也學了汴京城里的小娘子們,說話要轉個九曲十八彎?虧的蒹葭早早就沒這樣的毛病。”
胭脂聽的王氏這話又抿唇一笑,雖然知道該放心,但胭脂知道,說再多的話也沒辦法放心的,不是擔心王氏沒人照顧,而是那點從心而發的擔心,永遠都不會消失,這是親人之間的彼此牽掛。
胡家前來送別的親友也很多,還有人送來不少禮物。迎來送往之間,離開汴京的日子就在眼前。
馬車駛出汴京城的時候,鄒蒹葭不由掀起簾子看向外面,不知什么時候才會回來,尚未放下簾子,就有管家娘子前來稟報:“夫人,鄒娘子在前面等候,說要送您一程。”
鄒蒹葭的娘家人里,鄒蒹葭和秋氏還算說得來,聽到秋氏前來送別,鄒蒹葭忙讓馬車停下,在丫鬟攙扶下走上前。
秋氏衣著簡樸,只帶了一個丫鬟,瞧見鄒蒹葭上前就對鄒蒹葭道:“原本該親自上你們府里送別的,不過想來你們府上送別的人多,因此就等在外面,休要嫌我失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