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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大長公主走到曹彬身邊,對曹彬道:“曹相公,不管怎么說,先把局勢給穩住,不然若像去年那樣,不過是百姓遭了劫難!”
“公主所言極是,禁軍之中,大半已經聽從安排,在四門看守著。”曹彬的話讓柴昭的叫聲更加尖利:“曹彬,你早就想造反了,是不是?”
“你可知道你這一年到底做了些什么?任意提拔,讓無能之人竊拒高位,甚至放出謠言,逼反大將。趙家家眷明明被你扣在宮中,可你,竟說趙家家眷全都失蹤。這等行為,怎是天子所為?
柴昭被說的大怒,搶過侍衛的刀就要來劈曹彬。曹彬上前一步,已經握住柴昭的手,柴昭不管使出怎樣的力氣,都掙脫不了。
“曹相公,話雖如此說,但天子是君,君有所錯,做臣子的只能勸諫,實不能……”有人開口道。
曹彬冷笑:“勸諫,這一年來,因為勸諫,被這小兒用各種理由殺了的人還少嗎?君昏如斯,豈是勸諫能夠?”
“我沒錯,我沒錯,我沒錯!”柴昭只會喊這一句。殿后突然傳來一聲大喊:“太皇太后駕到!”
潘太皇太后不由驚訝,曹彬看向殿后,符太皇太后坐在椅上,被抬了出來。
群臣看著符太皇太后,不知還該不該行禮。柴昭已經跑到符太皇太后身邊:“曾祖母,他們都欺負我!”
符太皇太后口中又赫赫聲出,曹彬看著符太皇太后:“老娘娘,世宗陛下如何,老娘娘當日是親見的。這小兒如何,老娘娘也親見。老娘娘,逼令大臣自殺,還要以他謀反的名義。老娘娘,這等做法,倒行逆施。”
符太皇太后眼中淚流下,柴昭看的大忌:“曾祖母,我才是天子,我才是!”潘太皇太后也走到符太皇太后身邊,想要勸說。
符太皇太后眼里的淚落的更急,接著看向全臣,雙目緊閉。
“娘,爹爹他在哪里?”趙嫣牽著胭脂的手小聲地問。胭脂小心翼翼地躲避著宮中的人,往前面殿中來,接著胭脂搖頭:“我也不曉得你爹爹在哪里,但出了宮,出了京,也許我們就能尋到你爹爹。”
趙嫣點頭,不管怎么說,離了這皇宮就好,這宮里,真是不大好玩。
“老娘娘辛苦了!”曹彬恭敬地說了這么一句,才對群臣道:“諸位,趙將軍已經給我寫信,說起兵不過是為了和天子說個分明,進京之后,不會騷擾群臣家中,不會擾亂公卿,趙將軍將會進宮,和天子說個分明。”
這一聲喊出來,群臣安靜下來。曹彬又道:“若任由趙將軍的家眷被這小兒殺了,是會出大亂子的。”
“胡說,胡說,你明明白白就是謀反,就是和你外孫謀反,此刻又裝什么好人?”柴昭還在大喊,曹彬已經不理他了,只對內侍道:“把他送回去吧。”
內侍不敢不應,把柴昭半拉半抱地拉出去。
曹彬的眉微微一抖:“諸位,事情本不該是這樣的。”群臣也明白曹彬此刻說這番話的用意,帶著大軍前來和天子說個分明,名雖兵諫,但事實卻是逼宮。為防皇家翻舊賬,最好的法子就是讓天下換個姓。
“曹相公此言甚是,什么事都要等趙將軍進京再說!”已有大臣應和,曹彬點頭:“既如此,也就選幾個人去迎趙將軍。”
符太皇太后眼中的淚流的更急,曹彬看一眼符太皇太后,搖頭不語。
胭脂和趙嫣快走到大殿時,見柴昭被按在鑾輿之上抬回后宮,瞧見胭脂和趙嫣母女,柴昭大喊:“嫣娘,你爹娘都是壞人,要篡了朕的江山,嫣娘,朕是真的喜歡你。”
胭脂冷冷地看著柴昭,一個字都沒說。趙嫣奇怪地抬頭:“娘,什么叫篡了江山,難道爹爹謀反了?”
“嫣娘,你是信娘呢,還是信他?”胭脂的話讓趙嫣笑開,接著趙嫣就道:“當然是信娘。娘,鄒太妃和官家都待我很好,可我怎么總覺著,他們待我的好,有些不一樣呢。”
“什么不一樣?”胭脂已經帶著趙嫣走進殿內,見胭脂母女走入殿中,群臣讓開一條路。永和大長公主已經迎著胭脂:“走吧,我們總算可以回家了。”
☆、第257章
“娘,就是那種,像帶有目的一樣對你好,和娘待我的好,不一樣。”趙嫣的話讓胭脂笑了,接著胭脂就長出一口氣,終于可以回家了。
終于可以在數日之后,見到丈夫了。
宮中的混亂并沒影響汴京,出宮到趙府這一段路上,雖然多了些禁軍,但街上秩序井然。胭脂已經不去想以后了,只是把女兒緊緊抱在懷里。
“祖母,爹爹是不是?”趙捷和永和大長公主坐在一輛馬車上,皺眉問永和大長公主,永和大長公主搖頭:“捷兒,很多事沒見到你爹爹之前,都別去想。”
趙捷應是,眉頭沒有松開。
永和大長公主終究已經上了年紀,這些日子算得上提心吊膽,沒吃好睡好。此刻一放松下來,就想起趙德昭來,可憐他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趙德昭已經死去。
馬車在趙府門口停下,胭脂先下了車,看著門上剛被撕掉的封條,胭脂大驚失色,永和大長公主也下車,不見內里有人出來相迎,更感驚訝。
趙捷上前把門推開,門里此時才傳出哭聲。接著老衛老吳等帶著人出來。瞧見主人回來,老衛老吳忙上前跪下,老衛哽咽著道:“寧國公,寧國公,已經,小的們前些日子一直被關在府內,方才封條才被撕掉。小的們正商議著,要在這設靈堂,還要去置辦各項東西呢。”
丈夫,丈夫已經過世了?永和大長公主恍若未聞,急急往府里走去。
老衛忙跟著她:“公主,現在府里頭什么東西都是缺的,駙馬的尸身并不在這府里,說是官家要做主為他操辦喪事。”
官家?柴昭?永和大長公主的身子晃了晃,轉身要出外,但只走出一步,就暈倒在地。
眾人急忙上前攙扶,胭脂剛想要人去請太醫,卻又嘆了口氣,此刻,并不算什么好機會。只讓人把永和大長公主扶回房去。
“娘,我怎么覺得,東西都沒變,可是這府里,和原來不一樣了?”趙嫣皺眉望著這府邸,胭脂也察覺到了,對趙嫣淺淺一笑:“事情才剛開始呢,嫣娘,你怕不怕?”
“不怕,能和娘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趙嫣的回答讓胭脂笑了,這才是自己的女兒,不被別人幾句話就騙到。
老吳已經上前對胭脂道:“夫人,家里的米面糧油都已經空了,還有肉菜這些,方才小的已經吩咐人出去買了,只是……”
“我已經曉得了,該花多少錢就花多少錢吧,還有,去胡府送個信,就說我已回來了,讓娘別擔心。”胭脂吩咐著老吳。
老吳應是還沒下去,就有婆子進來:“陳國夫人已經派人來了,說他們好好的,禁軍已經撤走了,要夫人您不必擔心。”
胭脂能想到柴昭不會放過自己娘家,此刻聽到這個消息,一顆心算是放下,又匆匆吩咐了幾件事,聽到永和大長公主已經醒來,胭脂也就往永和大長公主臥房里面去。
永和大長公主睜開眼,看著這熟悉的擺設,想著丈夫已經去世,甚至很有可能是自己連累了他,永和大長公主不由心如刀絞,淚如泉涌。
胭脂進房,看見的就是永和大長公主靠在枕上流淚,身邊的侍女不敢上前相勸。胭脂急忙上前對永和大長公主道:“公主,我……”
永和大長公主已經搖頭:“你不用勸我,我心里難受,哭一哭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