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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和趙鎮(zhèn)走出門外,這才瞧見紅玉。紅玉已經(jīng)換了裝束,規(guī)規(guī)矩矩等在那里,瞧見胭脂和趙鎮(zhèn)出來,紅玉這才算舒了一口氣,昨夜紅玉擔(dān)心了一夜,就怕胭脂又鬧出什么事來,和趙鎮(zhèn)吵起來。現(xiàn)在看來,最起碼洞房這夜過的很平靜。干娘不是說過,只有洞房夜過好了,這以后的日子就好過了。
“大娘子,姑……”紅玉正要叫姑爺,猛地想到不對,急忙改口道:“恭喜郎君,娘子。”紅玉改口的挺快,胭脂也不管她就對紅柳道:“我平常不喜歡身邊太多人,你和紅玉兩人伺候就可以,至于剩下的人,就在外面。”
紅柳今早等了這么一早上,等的就是胭脂這句,聽到胭脂這話,急忙行禮:“奴知道了,以后定會和紅玉妹妹,一起服侍好娘子。”
胭脂聽到紅玉這番話,不由瞧一眼趙鎮(zhèn),他們趙家,對丫鬟都是這樣的?動不動就要表忠心?趙鎮(zhèn)才不去管丫鬟們要不要去表忠心,對他來說,只要服侍好自己,那就夠了。
但胭脂為何一直瞧著自己,趙鎮(zhèn)瞧一眼胭脂,胭脂已經(jīng)道:“平常你梳洗吃飯,甚至出門,排場都這么大?”趙鎮(zhèn)其實也是個不那么愛排場的人,有就有,沒有也不會刻意去挑別人的禮。本來想說出實情,可話到嘴邊又變成了:“這是自然,我們家和定北侯府,是不同的。”
胭脂哦了一聲,趙鎮(zhèn)本以為胭脂會艷羨,誰知胭脂又來了一句:“不難受嗎?”
難受?趙鎮(zhèn)奇怪地看著胭脂,接著趙鎮(zhèn)就搖頭:“難受,怎么會難受,這不是……”
“可是規(guī)矩不該是怎么舒服怎么來?而不是非要拗著人來?比如我不喜歡這些排場,那我就不要這些排場,至于喜歡這些排場的人,就讓他繼續(xù)排場就是。”趙鎮(zhèn)在心里很贊同胭脂的話,但嘴上就是不贊成:“你要曉得,此一時彼一時。現(xiàn)在可不是你在定北侯府的時候了。”
“那又怎樣?我還不是我,并沒換了一個人,若連自己的日子都過的不那么舒服,那還有什么意思。”趙鎮(zhèn)并不是第一次聽到胭脂這樣坦然的說了,但每次聽到都會覺得耳目一新,這樣坦誠的活著,還真是讓人有些羨慕。
趙鎮(zhèn)很快把心里那種異樣的羨慕給壓下去,不能,不能露出一點點的羨慕,怎能會羨慕這樣的人呢?她這樣的坦誠熱情毫不掩飾,是會受傷害的。
趙鎮(zhèn)想到胭脂會受傷害時,心中掠過的竟是一絲心疼,不過他迅速地把那絲心疼給忘掉,就當(dāng)是偶爾吧。
“小夫妻就是好,祖母您瞧,他們是有說有笑地過來。”吳氏的聲音這樣突兀地響起,趙鎮(zhèn)這才驚覺,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走到堂前,而且,竟然是吳氏扶著杜老太君站在那里。
趙鎮(zhèn)頓時汗顏,快步上前扶住杜老太君:“曾祖母,哪有您出來接我們的理?”杜老太君并沒理曾孫,而是往胭脂身上瞧去,這個孩子,一瞧就是個喜慶孩子,笑容坦然,目光靈動,這樣的人越瞧越喜歡。若人人都像木頭似的,那有什么趣?而且,最要緊的,是這孩子自己心里有主意。
胭脂忙要給杜老太君行禮,杜老太君已讓吳氏上來把胭脂扶住:“這會兒還不是行禮的時候呢,我只是坐不住,想著出來瞧瞧。他們都要跟來,被我不許他們跟來,到哪都一大群人,這樣的排場,真叫人累。”
“老太君的意思,我明白了。”胭脂一想到要自稱為曾孫媳婦,就有點雞皮疙瘩泛起,索性含糊地答了一句。杜老太君看一眼趙鎮(zhèn),見趙鎮(zhèn)面上微微有些不滿,杜老太君不由在心里一笑,這孩子是被什么蒙住眼,誤把明珠當(dāng)做石頭。
說話時候已經(jīng)走進(jìn)堂內(nèi),因杜老太君一起進(jìn)來,呼啦啦站起來一群人。趙家的人可真不少,胭脂用手按一下心口,有些見過有些沒見過。
那位裝束最好的,就該是從沒見過的永和長公主了?胭脂在心中下著判斷,杜老太君已在趙鎮(zhèn)的攙扶下坐在正中。這才對眾人道:“都坐下吧。大郎,你帶著你媳婦,挨個給你媳婦說說,這都是自己一家人。”
趙鎮(zhèn)應(yīng)是,紅柳已經(jīng)拿著拜墊上前,先給杜老太君磕頭。接著又是永和長公主夫婦。寧國公平日都和永和長公主住在公主府內(nèi),胭脂倒免了要服侍公婆這一層。
拜完了最重要的長輩,接著就是榮安郡王夫婦,符夫人比符太后差不多要大了十歲,面容也稍微嚴(yán)肅些,不過胭脂夫婦拜下時候,她也露出慈愛笑容,贊了句佳兒佳婦。
剩下就的叔叔嬸嬸們,這些見完,又是趙瓊花帶著堂姊妹們正式拜見大哥大嫂。還有榮安郡王的孫兒們,胭脂瞧著一張張臉,特別是這些堂親們大多還長的有些像,再次慶幸自己在這趙府待的時間不長,不然的話,光和這些人打交道,都要讓人頭暈。
作者有話要說:歷史上的趙家就很喜歡吃羊肉。
☆、第59章 道破
杜老太君等胭脂和趙鎮(zhèn)都見過了趙家的人,這才讓胭脂坐到自己身邊,笑著道:“你祖母原本也要來,不過因臨時有事,并沒趕來,鎮(zhèn)兒,明兒你帶了你媳婦,去給你祖母瞧瞧。”祖母?胭脂想了半日,才想到那是武安郡王的妻子,趙鎮(zhèn)的親祖母,還沒應(yīng)是,杜老太君已經(jīng)對胭脂輕聲道:“你祖母那個庵堂,布置的十分清雅,素齋也很不錯。”
胭脂一聽這話,就曉得杜老太君已經(jīng)知道自己今早覺得早飯口味有點重,只輕聲應(yīng)是。
眾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杜老太君也就命人散去。等眾人都散去,才有一個老媼走到杜老太君身邊輕聲道:“老太君,并沒合歡。”杜老太君的眉微微一皺,接著就道:“曉得了。你說,大郎他這拗性子,什么時候才能轉(zhuǎn)的過來?”
“大郎從小都得眾人贊揚,再大一些,不管是宮里還是曹家,所遇到的都是一片稱贊,上了戰(zhàn)場,輸過也是小戰(zhàn)。未免有些驕傲,以為天下女子都會愛慕于他。”
老媼的話讓杜老太君又是一笑:“就連上回鄒家那事,那個鄒大娘子都對大郎有愛慕之意,這回偏偏遇到胡大娘子,我瞧啊,有的磨了。”
老媼應(yīng)是后又道:“老太君的意思是,這位娘子真能擔(dān)起?”杜老太君嘆氣:“瓊花呢,雖然心思縝密,想的周到,但說句正經(jīng)的,她沒有受過什么挫折。明面上瞧著什么事都不怕,但真要入主中宮,你要曉得,天子比不得我們這樣人家。”
民間不納妾,能得一個夫妻恩愛的贊,但天子不一樣,而皇后對天子,與其說是夫妻,不如說是君臣。但女子很難不動心啊。如果趙瓊花是那種面冷心冷,只把皇后當(dāng)做一個丞相之位來做就最好不過。但趙瓊花偏偏不是這樣的人。一旦動心,杜老太君閉目,那樣的后果可能趙瓊花自己都沒想到。
老媼并不敢打擾杜老太君沉思,相伴四十余年,老媼太了解杜老太君了,過了半響,老媼這才開口:“老太君,有些事,盡人力聽天命。您從寡母帶著幾個孩子,成就這樣富貴,縱然有些缺憾,也夠了。”
“原本,我也是這樣想的,可是這人越老,就越擔(dān)心孩子們。匡胤若不死,甚至德昭不尚公主,我也不會這樣擔(dān)心。”杜老太君想的,依舊是趙家的榮華富貴,趙家已經(jīng)位極人臣,最榮耀時候就是最危險時刻,稍微不小心,不是功高蓋主,就是天子做不得明君。
杜老太君抬眼看著遠(yuǎn)方,要把握這個分寸,太難了。按說趙瓊花是個很不錯的人選,可她沒經(jīng)過情愛,還真是,讓人無法放心。
趙瓊花并不知道曾祖母的擔(dān)心,即便知道了,或許她也只是笑笑。此刻的她正在和胭脂說話,胭脂夫婦明日要去見靜慈仙師。趙瓊花于情于理,都要給祖母帶些東西去。
趙瓊花的語氣歡快中帶有仰慕:“這是祖母愛吃的姜糖,這是一卷抄錄好的經(jīng)文,這是……”趙瓊花感覺不到胭脂的回應(yīng),忍不住抬頭看她,只見胭脂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于是趙瓊花笑了:“大嫂這是怎么了?是不是今日我的妝花了?”
胭脂用手托住腮,打個哈欠才道:“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裝的那么辛苦。”
裝?這個字一入趙瓊花的耳,趙瓊花的臉色登時變了,接著趙瓊花又笑起來:“大嫂在說什么呢?我怎么聽不懂?”
“你聽的懂的。”胭脂已經(jīng)把趙瓊花的手握住:“四妹妹,沒人可以萬無一失的,能萬無一失的,不外兩種,一種是毫不在意,另一種是小心謹(jǐn)慎,四妹妹,你是哪一種?”
趙瓊花覺得自己的心又跳快起來,但接著就笑了:“大嫂這話,實在是把自己看的太高了。難道就不許我對祖母是真的仰慕?”
胭脂又是淺淺一笑,把趙瓊花的手松開:“其實你裝不裝的,我并不在意,但我只是不喜歡你在我面前裝,你曉得,我最不喜歡這些事了。”
趙瓊花此刻的臉色是真的變了,她眼里的神色也變的有些冷:“大嫂,我不過好心好意,誰知你竟這樣說我,難道大嫂覺得,趙家的人要人人不理你,你才覺得高興?”
“我無所謂,我自己的日子我自己過,只要我問心無愧就是!”胭脂的回答讓趙瓊花差點咬碎一口銀牙:“那大嫂以為,這時你說的話,也是問心無愧?”
“當(dāng)然!”趙瓊花的手握成拳,努力想讓自己平靜下來,胭脂已經(jīng)伸手把她的拳頭松開:“適當(dāng)?shù)匕l(fā)一下脾氣,對你有好處。人太郁積在心,容易心口疼。”趙瓊花再次捂住心口,往后退了一步:“大嫂既然如此,那我今后再不敢親近大嫂了。”
說完趙瓊花就轉(zhuǎn)身離去,屋外守著的紅柳見趙瓊花不像平常一樣那樣歡喜,和趙瓊花的丫鬟互相對視一眼,兩人眼里都寫滿驚訝,不過趙瓊花的丫鬟立即飛奔去追趕趙瓊花。紅柳忙走進(jìn)屋里,進(jìn)屋卻不見胭脂坐在桌前,仔細(xì)一找,卻見她躺在床上,似乎是在補眠。
這讓紅柳十分詫異,雖說午間困倦,也是有的,但這大喇喇地躺床上,還真是少見。
紅柳思慮再三,不敢去喚胭脂,但要這樣瞧著,似乎也不合道理。于是紅柳進(jìn)退兩難,外面響起腳步聲,趙鎮(zhèn)已經(jīng)走進(jìn)來。
瞧見紅柳站在那,趙鎮(zhèn)開口就問:“方才我在路上遇到瓊花,她臉色不大好,我叫住問她,她也不肯說,到底是怎么了?”這讓紅柳怎么回答,難道說是胭脂和趙瓊花不合,把趙瓊花給趕走了?
趙鎮(zhèn)見紅柳面上神色,皺一皺眉就讓紅柳出去,坐在床邊拍一下胭脂的肩:“醒醒,我有話和你說。”胭脂睜開眼,眼中滿是睡意:“有什么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