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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見下人們把鄒四娘子安置好了,這才對鄒三娘子道:“打擾了,等令妹身體復原,我們再送回來?!编u三娘子咬著牙說了句:“四妹妹真有福氣,胡姊姊再會?!?
胭脂瞧著鄒三娘子,突然對她詭秘一笑,接著對她附耳道:“聽說,現在有些富商,最喜歡求娶這些高門里的庶出女兒,寧肯多花些聘禮,不要一個錢的嫁妝,也要娶回家去裝門面呢。”
鄒三娘子面色大驚,接著胭脂已經直起身:“我們就走了,鄒妹妹你,定會有一個如意郎君的。”如意郎君?鄒三娘子恨的牙咬,一個已經定了胭脂,另一個被自己妹妹搶走,胭脂還故意說這樣的話,這個女人,真是可惡極了。
“二姊姊,大姊姊為何要把鄒四娘子接到我們府上來?”雖說婚姻是父母之命,但胡大郎還是聽說了些,也曉得胭脂今日去鄒府,是為的探病,在學里時就有些心不在焉。等下了學,進門就問舜華。
舜華搖頭:“我原先也不明白呢,但后來想想,大姊姊定是去了鄒府,見事情有變,這才要把鄒四娘子接到我們府上來養著?!?
“大姊姊是好人做到底?可是……”舜華已經拍拍弟弟的手:“沒什么可是不可是的,阿弟,有時候你的一個無心之舉,就可能改變別人的人生。而且,”
舜華俏皮一笑:“人接了來,你平日不是也可以見見你的未來媳婦?”
“男女授受不親。二姊姊,你別取笑我?!焙罄傻哪橆D時紅了,舜華瞧著弟弟:“怎的,這會兒說授受不親了?那你以后,想不想瞧瞧你未來媳婦?”
胡大郎那一聲想已經在嘴邊,但就是不肯說出來,舜華不由莞爾一笑,丫鬟已經進來報,胭脂和鄒四娘子已經回來了。
舜華也沒拉弟弟一起去,而是帶了人出去相迎。胡大郎走出屋子,很想去瞧一瞧鄒四娘子到底生的怎么樣,可又覺得這樣非君子所為,在那脖子都伸長,卻不敢走出去瞧瞧。
聽到丫鬟們的笑聲,胡大郎這才臉一紅,急忙離開舜華的院子。
☆、第53章 理虧
胡大郎剛走出院子,就見舜華胭脂一群人往這邊來,婆子們手里還抬著一張床板,上面躺著的想來就是鄒四娘子。胡大郎想到這個,臉不由自主地紅了,但還是避在一邊,給二位姊姊行禮。
舜華看一眼弟弟,強忍住面上的笑。胭脂已聽舜華說過,大大方方地溜自己弟弟一眼,這更讓胡大郎臉紅。幸好胭脂什么都沒有說,眾人已經往舜華的院子行去。
當一個婆子經過胡大郎身邊,這婆子竟狀似無意地道:“鄒四娘子雖在病中,人卻能瞧得出,生的很不錯?!焙罄赡莿倓偦謴驼5哪?,頓時又紅起來。
瞧 著眾人全都不見,胡大郎這才用手摸摸臉,明日學中,還不曉得同學會怎樣嘲笑自己??墒牵茏岄L姊不顧一切都要把人帶回來的小娘子,這人,應該很不錯吧。都 是庶出,胡大郎不由對鄒四娘子生出幾分同情來,自己有生母照拂、嫡母寬厚??墒撬坏恢郎溉チ耸裁吹胤?,嫡母更是兇悍如狼。
胭脂遣人來說要把鄒四娘子帶回胡府時候,王氏思慮一下就讓把鄒四娘子安置在舜華院里,舜華要到明年年底才出嫁,多和鄒四娘子親熱些,以后她們之間,會更親密。
舜華當然不會反對,鄒四娘子被抬進院子,又被送進屋子里面安置下來,舜華又叫自己一個名喚采蘋的丫鬟:“你以后專門照顧鄒四娘子,可要記得,不許躲懶。”
采蘋曉得鄒四娘子將是胡大郎的妻子,急忙應是,接著采蘋往鄒四娘子那邊瞧去,不由微微嘆息,方才扶鄒四娘子躺下時候,那衣衫先不說不是什么好的,就說那胳膊之上,也是大塊大塊的青紫血痂。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小娘子,鄒夫人這樣毒打,實在太過狠心。
胭脂曉得舜華在這些事上,比自己妥當多了,只對采蘋點一點頭。丫鬟已經進來報:“太醫來了。”
胭脂和舜華往里面回避,自有人帶了太醫進來。雖說鄒家放出的風聲都是鄒四娘子重病,但還是有人曉得鄒四娘子實際是被毒打的。這太醫一走進來,瞧了鄒四娘子一眼,再號一號脈,不由搖頭起來。
他這一搖頭嚇到了采蘋:“難道說,這病很沉重?”
太醫這才發現嚇到人了,把手指縮回來:“治是能治,只是要精心調理著,不然的話,以后會落下病根,能下這么毒辣的手,簡直就是,就是……”
太醫常出入各家府邸,自是謹言慎行的人,此刻竟說出這樣幾句話,在屏風后的胭脂和舜華兩人對視一眼,胭脂有憤怒之色,縱不許婚也沒有這樣虐打的。
舜華卻想到自己身上,原來,不是小心謹慎,就能過的好的。還要看對方是什么人。若遇到豺狼虎豹一樣,越小心謹慎,只怕越被人踩在腳底。
胭脂覺得舜華伸手握住自己的胳膊,手竟然有些顫抖,輕輕拍一拍妹妹的手。
此刻太醫已經診完脈,出去外面開方子去了。胭脂姊妹這才轉出屏風。鄒四娘子一路昏昏沉沉,直到此刻才睜開眼,看見胭脂姊妹站在那里,忙要掙扎起身,采蘋急忙扶住她:“鄒四娘子,您還是先躺著,等藥熬好了,喝下去再好好歇息?!?
“以后日子還長著呢,我們還有什么話不能說?”胭脂安撫著鄒四娘子,鄒四娘子蒼白的面上露出一絲笑:“可我想告訴姊姊,我叫什么名字,不然等這一口氣上不來,就再不能見到姊姊,告訴不了姊姊叫什么名字了?!?
“那你叫什么?”胭脂的聲音并不算大,鄒四娘子面上的那抹笑似乎更顯眼了:“我叫蒹葭,不過是株蘆葦?!?
“真是個好名字?!彪僦澚艘痪渲缶团呐泥u四娘子的手:“以后,安生在這里住著,你放心,鄒家那邊,自有我們去擋。”鄒四娘子眼角有淚涌出,舜華拿著帕子把鄒四娘子眼角的淚給擦掉:“好好的,什么都別想。你把自己的病養好,就是謝我們了?!?
真好,不能辜負,鄒蒹葭唇邊的笑比方才又舒展些,丫鬟已經把藥端來,這是太醫先開的藥丸子,用黃酒童便化開后給人灌下去,有解淤之效。鄒蒹葭喝完碗中的藥,又沉沉睡去。
舜華又交待一聲,這才和胭脂一起退出屋子。等出了屋,舜華才道:“姊姊,這件事,我真佩服你?!?
“為什么?”胭脂覺得舜華其實哪點都不錯,可就是容易佩服來佩服去,還愛引經據典,在她面前,總覺得自己不學無術。
“換做是我,我做不到這樣的事。頂多,頂多就是在心里罵上幾句罷了?!彼慈A把原因說出,胭脂又笑了:“你又何必如此,每個人性情不同,就算是我,也沒想到鄒夫人竟然會這樣狠心,就算再不喜歡,不理也就是了,哪有這樣毒打的?!?
舜華也點頭,看見鄒蒹葭那一眼時,舜華沒想到會被打成這樣,就算是調教新來小丫鬟,也沒見她們下過那么狠的手。真是讓人無法去說。
不過有這樣一個親家,還真是不好來往,舜華的眉又皺起,胭脂已經拍一下她的肩:“我不是和你說過嗎?和人相處要瞧她們是什么樣的人,如果是講理的人,那就用講理的法子,如果是不講理的人,那自然是不講理的法子。鄒夫人如果敢再來無禮,我啊,自有收拾她的法子?!?
“姊姊你,還真是個別人不一樣?!彪僦斶@是夸獎自己的話,姊妹兩人說了一會兒,胭脂也就去尋王氏。
胭脂一走進王氏的院子,就見丫鬟們站在院子里,曉得胡澄在里面,只對丫鬟們點一下頭,就高聲道:“娘,我回來了?!蓖跏线€沒說話,胡澄已經把簾子掀起,看著女兒滿臉的不高興:“你今兒又去闖禍了?”
胭脂的眼瞪大一些:“爹爹,您這是從哪里聽來的我闖禍了?我明明做的是好事。這叫俠義之舉。難道我看著別人被打的遍體鱗傷,還不肯去伸出手,只說幾句好話就走了,爹爹,那我就不是你的女兒了。”
這一番稍微帶一點吹捧的話讓胡澄笑一笑,接著眼就又是一瞪:“還俠義之舉呢,你不曉得,你這樣做,就是我們家理虧?!?
“理虧?爹爹,忠義伯的臉皮可真夠厚的?!彪僦脑捵尯蔚哪樕菚r就變了,王氏已經在里面招呼他們父女:“都進來說話,站在那做什么?!?
胭脂已經如一只蝴蝶一樣飛到里屋,抱住王氏的胳膊就撒嬌:“娘,爹爹說我做的不對,還說,我是理虧了,讓爹爹沒臉出去見人?!?
“你理他呢,他自個被束縛住了?!蓖跏夏闷鹨粋€點心放在嘴里,又給胭脂嘴上塞了一個。胡澄在那站了半響,不見妻女前來,只得又走進屋:“什么叫我被束縛住了。同朝為官,又是那么二十多年的交情,總要給他幾分面子?!?
“交情,面子?你這話才好笑。是他家先不給我們家面子好吧,明明我們都說好,定鄒四娘子,他們家反悔不算,還把鄒四娘子打的遍體鱗傷,差點送了命。但凡他家想著我們家的面子一些,也不會這樣對待我們。”
王氏說一句,胭脂點一下頭,就是這樣,明明是鄒家不給面子,為何要說是自己家不給鄒家面子?
“結親又不是結仇,曹相公當日的意思就是,兩家結親,那些仇就過去了?!焙蔚脑捲俅巫屚跏喜粷M:“你記得這話,為何鄒家不記得這話,既曉得這是我們家要定的兒媳婦,還把我兒媳婦打的遍體鱗傷?”
“對, 曹相公畢竟是男子,所以不曉得內里的事。爹爹您不曉得今日我看見的第一眼,就被嚇了一跳,沒想到竟這樣毒打。爹爹啊,您說,要真是因為這件事才讓鄒四娘子 被毒打,還差點送了命,是誰的過錯?”胡澄怎么聽不出來胭脂的意思是什么,只瞧了女兒一眼:“那可是你外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