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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符太后才對杜老太君和王氏:“因此我想,只怕是你們兩家都有別的念頭,這才請你們進宮來說說。誰知竟被我一猜就猜到了。”
杜老太后和王氏對視一眼,杜老太君已經起身:“老娘娘思慮周到,只是妾沒有這么厚的臉皮,敢請老娘娘做媒,等出了宮,就托人上侯府說親。”符太后已經點頭:“這才對,年輕小兒女的心事,能成全的為何不成全?”
既然杜老太后都說了,王氏也只能點頭。見促成一樁婚事,符太后十分歡喜,賜宴之后也就各自告退出宮。
出宮時候,杜老太后和王氏同路,王氏看了杜老太君許久才道:“老太君,這件事,您明知道其中有誤會的。”
“昨日參加宴會的人,總有上百吧?”杜老太君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了這么一句。太后若有誤會,那當然可以解釋,但整個京城的人都有誤會,那壓根就是不可能解釋的。王氏唇邊不由露出一抹苦笑:“可是,我的胭脂,對令曾孫,并沒什么好感。”
“緣分的事,很難說的。陳國夫人你年紀還輕,等到了我這個年齡,就知道了,有時候,緣分很重要。既然他們三番五次都有這樣的緣分,那我們也就順勢而為。”
“緣分嗎?”王氏輕嘆一聲,接著就笑了:“既如此,那我也只有答應。”
杜老太君又是一笑,王氏,和鄒夫人,果真是兩樣的。
王氏回到府里時,趙家請來的媒人已經在那等候。既然兩邊都已說定,這樁親事也就飛快定下。胭脂知道的時候已經是傍晚,當紅玉歡歡喜喜把這樁喜事告訴胭脂的時候,胭脂并沒多少喜悅就去尋王氏。
進到房內,只見王氏坐在窗下,似乎在想什么。胭脂放慢腳步走到王氏身邊,輕喚一聲娘。
王氏抬頭看著胭脂,看著這個舍不得給她一點約束的女兒,最終還是握住女兒的手輕嘆一聲:“胭脂,這件事,不管是不是誤會,此刻已成定局。”
“娘,我知道的,嫁就嫁吧。我只怕您會擔心我!”胭脂伸出雙手抱住王氏的肩。王氏拍拍女兒的手:“我不是擔心這個,胭脂,我是……”
“娘!”胭脂的雙手覆住王氏的臉,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娘,您要相信,我什么都不害怕,什么都不擔心。”
這是自己的女兒啊,是無數個孤寂夜里陪伴自己的女兒啊。王氏覺得眼角有些濕了,轉過頭去不給胭脂看見。胭脂已經笑嘻嘻摟住她:“娘,想哭就哭吧,我不會笑話您。”
這個世上,再沒有第二個人,有胭脂這樣的貼心了。王氏把女兒摟的很緊,胭脂覺得,這樣就像回到當年還在鄉下,母女相依為命的時候。
那樣苦的日子都過過來了,還怕什么呢?胭脂又是一笑,趙鎮,你真是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
“還請院君留步,等奴們通報一聲。”丫鬟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屋內的平靜。王氏和胭脂無奈地笑笑。
胭脂已經開口:“二嬸來了,請進吧。”
胡二嬸掀起簾子走進來,瞧見胭脂在這里就笑容滿面:“恭喜恭喜,胭脂啊,你果真是個有福氣的,我聽你三嬸說,這家子,還出過王呢,還有什么公主做繼母。哎呀呀,有這么一門親事,真是走出門都要威風些。”
胭脂悄悄做個鬼臉,王氏已經對胡二嬸道:“二嬸坐吧。這人過日子,哪能只瞧見面上的風光?”
“這可不一樣!大嫂,你這話我可不愛聽,若連面上風光都沒了,還怎么過日子?”胡二嬸說著話就端起丫鬟送來的茶湯喝了一口,接著放下茶杯,像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一拍手:“哎呀,我明白了,胭脂你是為了你娘肚子里的弟弟,這才要……”
“二嬸你胡說什么?”胭脂的臉已經放下,胡二嬸滿臉你明白的神情:“胭脂你有什么好害臊的,你都嫁過兩回了。若不是……”
“二 嬸子是覺得,這汴京城的日子不好過,想著回鄉呢?”王氏聽到胡二嬸越說越不像話,就那么淡淡地來了一句。胡二嬸的眉立即皺緊,接著就笑了:“大嫂,曉得你 護著胭脂,你放心,這樣的話我不會出去亂說的。再說大嫂你就快要生兒子了,以后胭脂出嫁,孩子還小,旁邊又有已經長成的大郎,大嫂啊,不管怎么說你也要有 個左膀右臂。我們再不好,也沒想過你的東西。”
這番表白聽的胭脂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還是得想辦法,讓自己爹把這些人都送回去,擔心他們在家鄉胡作非為的話,也要給地方官通個氣,讓地方官敲打敲打。不少吃不少穿就是。
胭脂腦中轉著念頭,并沒接胡二嬸的話。胡二嬸也不需要胭脂母女接話,自顧自不停地說。
王氏已經打個哈欠,胭脂正要讓丫鬟進來服侍王氏歇息,就聽到外面傳來聲音,聽起來還有些急切。
胭脂不由豎耳細聽,接著一個丫鬟已經走進來:“夫人,外頭讓人來報,說忠義伯府的鄒夫人,帶了幾十個粗壯婆子,正圍著我們府叫罵呢。”胡二嬸口中的茶都噴出來。
“叫罵?罵什么?”胭脂害怕母親被氣的動了胎氣,已經搶先問出。
丫鬟的臉色有些變了:“說大娘子您是狐貍精,故意拆散了鄒府的親事,現在轉個臉就和趙家訂了親,還口口聲聲要夫人出去,給個交代,不然的話,就帶人拆了胡府。”
這樣的事,還真是鄒夫人能做出來的。胭脂再次懊悔當日趙鎮竟然撞破了鄒大娘子的奸情,不然的話就有好戲看了。不過這人總要趕走,胭脂已經站起身:“我出去和她說,你們把我娘服侍好!”
“胭脂,你站住!”王氏稍微思索之后叫住女兒,胭脂轉身有些奇怪地瞧著王氏,王氏已經拉了女兒一把:“鄒夫人來了,總要我出去應付。你啊,好好在里面待著。”
“對,對,胭脂現在是要嫁進趙府的人了,名聲最要緊。”胡二嬸在旁點頭如搗蒜一樣。接著就跟著王氏出去:“大嫂,我也出去幫忙。”
論起打架罵人,胡二嬸也是好手一把,不過胭脂擔心的是另一件事,誰知道胡二嬸是去幫忙還是搗亂的?自然也沒乖乖留在房里,而是悄悄跟上。
☆、第34章 調配
王氏和胡二嬸剛走出院子不久,就見劉姬和胡三嬸雙雙前來,瞧見王氏往這邊來,劉姬忙停下腳步行禮:“夫人,這件事,還是請老爺出面吧。”
劉姬是妾,出面處理這件事是不恰當的,王氏身懷有孕,此刻也不是什么好時機。王氏只淺淺一笑:“老爺他啊,會處理這些事才怪。你隨我來吧。”
言語之中完全忽視了胡三嬸,胡三嬸也不在意這一點,只對王氏道:“大嫂,您還懷著身子呢,您懷著的,可是大哥盼了許多年的兒子。”
胡三嬸加重了兒子兩個字,劉姬的眉微微一皺,接著那眉很快松開。胡三嬸一直看著劉姬的臉色,不管再冷的水,小火慢慢燒著,總有一日,會燒開的。
想著胡三嬸就瞧向胡二嬸,胡二嬸聽到胡三嬸說王氏肚子里是兒子時候,面上神色明顯變了,如果,王氏這一胎,能夠不生下來,那才是好呢。
可怎樣才能不生下來?在飲食里面下墮胎藥?可這個主意早被胡三嬸否了,說人多眼雜,再說墮胎藥一碗倒進去,烏漆麻黑的,誰又不是傻子,能當真把那么一碗藥給喝下去?
至于別的?胡二嬸的眼還是盯在王氏的肚子上,如果那么推她一把呢?這一胎還沒坐穩,今兒王氏又入了宮,想必已經勞累過度。一摔跤這孩子只怕就保不住了。
胡二嬸覺得自己的手心已經有了汗,現在出去,王氏定會和鄒夫人嚷叫,若趁亂那么推上一把,那王氏的孩子,定保不住。
胡二嬸越想越熱切,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王氏說完話后,已經繼續往前走,走出數步不見胡二嬸跟上,回頭望了胡二嬸一眼。
胡二嬸咬一下唇,忙跟上王氏她們。并悄悄伸出手捏了胡三嬸的手一下,用手指一下王氏的腰。胡三嬸會意,王氏生下個女兒還好,若真生下一個兒子,那真是什么指望都沒有。不過胡三嬸慣是會借刀的人,因此并不贊成胡二嬸把王氏推一把的主意。
這件事,最好還是挑撥的劉姬動手才好,這樣不但王氏的孩子沒了,胡澄大怒之下,也會把胡大郎給趕出去。王氏再沒第二次機會懷孕了,胭脂是要嫁到趙府的,那時,把胭脂哄好了,何不愁自己兒子被過繼過來,成為侯府主人?
不過,如果胡二嬸愿意,先做推王氏的刀,胡三嬸還是很滿意的。胡三嬸淺淺一笑,此刻眾人已經走近大門,能聽到門外傳來罵聲,管家正帶著小廝們在大門口守著,一副防備鄒家人沖進來的架勢。
瞧見王氏帶了眾人走出去,管家忙上前行禮:“夫人,您怎么出來了?您現在的身子和原來可不一樣,老爺吩咐了,讓小的們一定要照顧好了。這會兒,小的已經遣人去趙府請老爺回來,這么件小事,何必驚動了您?”
“得,要真是一件小事,你也不會滿額頭的汗。”王氏不客氣地把管家的話揭穿,這才開口:“把門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