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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護一直笑逐顏開,喚來舞姬,讓人滿上酒杯,一邊欣賞舞姿,一邊與楊忠觥籌交錯,除了一些客套贊揚之話并無其他,越是如此楊忠反倒越是不安,眼光雖然一直隨著曼妙的舞姿移動,但心思卻完全不在上面,一杯酒在嘴邊放了許久也不記得喝下。
楊忠雖然不安,胡秉純卻十分清楚宇文護的把戲,席間越是看著放松,往后就越是藏著要緊的話,正等著宇文護開始他的表演。
果然不出胡秉純所料,酒過三巡之后,宇文護將廳中的舞姬與旁邊伺候的女婢全部喚走,直到此刻宇文護才開始進入正題之中。
宇文護放下酒杯,理了理衣襟,正色道,“我叔父一生戎馬倥傯,開創了大周的不世基業,只可惜天下還未平定便中年早逝,只因諸子年幼命我執掌權柄,以致護終日惶恐,害怕負了叔父所托,哪知天不憐我大周,閔帝宇文覺、明帝宇文毓皆我堂弟,崩于少年,如今陛下有叔父英姿無奈年幼,我只好繼續輔佐等陛下熟于政事再還政于他,可這朝堂之上,天下之中卻有許多不明事理的人認為我宇文護獨霸朝綱專權不放,隋國公你說老夫這天大的委屈該向何人傾訴?”
宇文護說著將一杯酒倒入肚中,仿佛滿腔的委屈。
楊忠心里不禁一陣冷笑,宇文護直呼閔帝與明帝之命,還以兄長自居,在宇文護心里早已沒了君臣之禮,卻還要在這里裝作好人,于是回道,“公道自在人心,晉公所做天下百姓都看在眼里,孰是孰非日后自有定論,只是皇上現在已經二十有余,卻把國家大事置之一旁,全攬在晉公身上,不但不知體恤晉公,還讓晉公落得了個專權獨斷的名聲,依我之見,晉公應該督促皇上親理政事,以堵天下悠悠之口啊!”
楊忠的一番話跟針扎似的刺痛了宇文護敏感的神經,他雖然沒有直言讓宇文護還政宇文邕,可一字一句分明就是在說他攬權不放,以致宇文邕二十幾歲了還不能親政。
宇文護一下子大為光火,一臉苦笑之后繼續道,“個人名節事小,只要大周能夠長治久安一統天下,我宇文護受些委屈也沒什么,只是我一人畢竟難以撐起這大廈乾坤,還須得仰仗像隋國公這樣能征善戰又有名望與資歷的功臣宿將與我一起共撐大局才行啊,所以希望隋國公能夠協助我一起輔佐皇上,陛下親覽萬機,威加四海,則我宇文護縱死之日,猶生之年”。
宇文護一番話振振有詞,就差泣血含淚,楊忠覺得可笑,于是回道,“皇上二十有余,正值盛年,外人常言晉公久居權要,把權掌勢,以致皇上荒于政事,試問古今之下豈有這番道理?”
宇文護強忍怒火,“天下至親,不過兄弟,太祖顧命托我以大事,我宇文護情兼家國,愿意竭盡股肱,若我之后,奸佞得逞其欲,不但不利于皇上,更加危及社稷,我不惜觸犯天威,只要不負太祖所托,保國家鼎祚,雖死無悔!”
“我楊忠得太祖恩厚信任,舔居榮華,只可惜年老體衰,外不能保國家,內不能鏟奸臣,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間,如此害國害君害民之人早該被人手刃,何至于仍茍活于世?”楊忠捶胸頓足,表面上是在罵自己,可這字字句句都是朝著宇文護,指著自己這棵桑樹罵著宇文護那棵槐樹。
宇文護滿臉灼熱,惱羞成怒,強抑怒火,兩眼直視,“這么說來隋國公是不愿意與我一道綱紀內外,撫循文武,蕩平齊賊了?”
“乞晉公另擇賢者,楊忠難當此任”,楊忠說完低頭默然不語,不再懷看宇文護。
“不識好歹,你會為今日之失付出代價的”,宇文護說完起身離座,甩袖而出,獨留楊忠與胡秉純獨坐席間,惶惶不安。
宇文護剛剛出門不久,廳中各扇大門全被關上,曹勛持刀在前,立于楊忠與胡秉純前面,左右內門之中突然沖出來許多帶刀兵士,曹勛舉刀大喊,“隋國公持刀赴席,意圖謀刺,速將二人縛住,若遇抵抗,就地正法!”
楊忠與胡秉純聞言皆驚,都沒想到宇文護惱羞成怒之下竟會公然行兇,紛紛踢開身前的桌板,離座而起,楊忠搶過放在一旁的長刀,與胡秉純并肩站在殿上。
“給我殺!”曹勛揮刀一指,率先殺出,身后甲兵隨即沖出,殺向楊忠與胡秉純。
“國公小心!”胡秉純把楊忠護在一旁。
“胡公子可是小看我了,老夫雖然上了年紀,但尚能上馬殺敵,何懼這區區看門野狗?”未等胡秉純說話,楊忠自己揮刀而出,刀鋒所指,光影冷冷,令人發顫,一刀下去連人帶著甲衣被他砍倒在地,胡秉純暗自佩服,揮掌而去。
曹勛早已聽劉江洋說起胡秉純令他受辱之事,沒想到今日在此與他碰面,便要將公私之事一并解決,大步流星邁向胡秉純然后飛身劈砍,胡秉純轉身外躲,曹勛一刀將桌板劈成碎木,怒目而視,緊追著胡秉純一頓猛劈。胡秉純突見大殿正中宇文護所坐之處墻后掛著一把紫金烏鳥繞身的鑲珠寶劍,大跨兩步越過案桌一把取出反身砍出,曹勛舉刀正要去攔,那紫金寶劍一下便將他手中的鋼刀砍斷,胡秉純順勢一腳踢中曹勛胸心,曹勛后退兩步,搶過旁邊一名士兵的長刀,又重新殺回,可與他的紫金寶劍稍一接觸便被砍為兩段,胡秉純也大為驚訝,沒想到這紫金寶劍竟會如此鋒利削鐵如泥。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