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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仄的馬車內, 地方本就不大, 他一只手緊緊箍著她, 手上都流血了, 也不管, 林月彤莫名有種壓迫感, “衛寧峰, 你給我松手。”

她揚起下巴，威脅般齜了一下牙，明艷的小臉仍舊兇巴巴的, 就仿佛他再不松手，她就給他咬出個血洞來。

衛寧峰盯著她沒說話，他眼眸狹長, 眼尾略微上挑, 墨染的眼眸中夾雜著復雜的情緒，一時間竟顯得有些深情。

那種不自在的感覺也越來越嚴重了。林月彤只覺得今天的他古怪極了, 她忍不住摸了一下他的額頭, 想看看他發燒沒, 男人卻捉住了她的手, 他的目光仍舊停留在她臉上, 一寸寸巡視著，半晌, 才壓低聲音問了一句，“林月彤, 你沒有心嗎？”

林月彤微微一怔。

說完不等她反應, 便伸手霸道地摟住了她的腰，腦袋搭在了她肩膀上，林月彤心中有些慌，伸手去推他，他不僅沒有松手，又將人往懷里撈了撈，聲音壓的很低，“讓我靠一會兒，有些暈。”

平日里他說話時，要么帶著戲謔，要么帶著嘲諷，臉上也總掛著欠扁的笑，今日的他活像被人附了身，竟然有些脆弱的感覺，聲音也好聽極了。

林月彤一向吃軟不吃硬，剛剛還兇巴巴的咬人，見他好像有些難受，眉頭緊蹙了起來，一時間竟忘了被他這樣靠著多少不合適，“你怎么了？喝酒喝多了？”

衛寧峰沒回答，兩人頭一次靠這么近，她身上又香又軟，這片刻的安寧，讓他頭一次有了后悔的感覺，早在將她娶回來時，他就該試著跟她好好相處一下不是嗎？

他手上的力道又大了一些，半晌才低低問了一句，“你真覺得我一直在欺負你？”

林月彤秀氣的眉毛擰了起來，什么她覺得？！他分明沒少欺負她，小時候拿蟲子嚇她的事，她都記得一清二楚，別以為小孩沒有記憶，怎么？現在又不承認了？

她正想說什么，卻見他嘆息一聲，“罷了，你說是欺負就是欺負吧。”

“什么我說是？你就是欺負人！還將我丟到了井里！”

她不提此事還好，一提，衛寧峰便想到了自己摔斷腿的事，當年，她將毛毛蟲丟到了衛寧紫的書里，嚇得她大病了一場，衛寧峰知道這事后，便想教訓一下這調皮的小丫頭。

當時恰好趕上宮宴，衛寧峰便留意了一下她的身影，還真在御花園堵到了人，剛想敲打她一頓時，她卻先踢了他一腳。

衛寧峰當時也不過是個小少年，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豈容一個小丫頭的挑釁，御花園斜后方恰好有一口枯井，為了嚇唬她，便拎起了她的衣領，林月彤又是踢他又是咬的，半分沒有收斂的意思。

若非她掙扎個不停，他怎么可能抓不穩，最后連他也一同掉了進去，如果不是他將她護在了懷里，她又怎么可能一點事都沒有。

“真將你丟進去，斷腿的會是我？”

林月彤反駁，“那是你活該！誰讓你欺負我！”

衛寧峰眉峰微挑，瞥了她一眼，才嗤笑一聲，“早知道救的是個沒良心的小丫頭，我何苦摔斷一雙腿。”

林月彤微微一怔，救？他會救她？幼年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她只記得剛開始是她先摔了下去，她怕極了，好像將他也拖了下來，再后來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反正先摔下去的是他，最后她趴在了他身上，還將他壓得悶哼了一聲。

就算他的腿是為了救她摔斷的，也不代表他是好人，如果不是因為他，她也不會掉到井里，她都掉到了井里，他也不忘威脅她，還不許她以后找衛寧紫麻煩。若非衛寧紫先絆了她一腳，害她出了丑，她才不會閑的沒事跑去嚇唬她。

他分明是欺負她沒有哥哥護著。

那個時候她之所以那么討厭衛寧紫，除了因為是仇敵外，其實還有個原因……她討厭衛寧紫有個凡事念著她的哥哥。

不僅林月彤想起了往事，衛寧峰同樣想起了不少，他突然道：“她是不是也經常欺負你？”

這個她指的自然是衛寧紫，她在家人面前表現的一向乖巧，林月彤從小又是個霸王脾氣，所以每次衛寧紫在家哭訴時，衛府的眾人都以為是林月彤先使的壞。

林月彤嘟囔了一句，“過去的事，還提它干嘛。”

她才不承認自己吃了不少暗虧，就好像她很笨似的。

衛寧峰揉了一下她的腦袋，他的動作太過溫柔，還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惜，林月彤心底有些別扭，“你靠夠了沒？沒死就趕緊坐好。”

她清清白白的一個小姑娘，沒道理要被他一直占便宜。

衛寧峰有些舍不得撒手，怕逼急了她，才坐直了身體，林月彤沖他皺了皺鼻子，坐在了他對面，想著一會兒也就到了，沒再跟他一個醉鬼計較。

衛寧峰身材高大，一雙腿又長又直，坐在馬車里都有種盛不下他的感覺，他伸腿時，兩人的腿難免碰到了一起，對上他略顯散漫的目光時，林月彤總覺得他是故意的，上去就踩了他一腳。

衛寧峰嘖了一聲，長臂一揮，就在她腦袋上彈了一下，林月彤捂著腦袋瞪了他一眼，又踢了他一腳。

衛寧峰唇角微微揚了一下，“解氣了？”

才怪！

林月彤沖他扮了個鬼臉。

衛寧峰眼底多了絲笑意，他五官俊美，眼眸漆黑，唇邊帶笑時，總是說不出的邪氣，林月彤盯著他那張過分好看的臉，神情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聲妖孽。

她聲音雖小，衛寧峰卻聽了個一清二楚，他又懶洋洋地伸了下腿，大腳勾了一下她的腿，“三天兩頭的見你往王府跑，寶寶們就這么可愛？”

當然可愛了！

林月彤不想搭理他，只是擱心底回答了一下，她才不要跟他說話，上一刻還是敵人，沒道理他稍微放軟一下態度，之前的恩怨就要全部一筆勾銷。

衛寧峰瞇了下眼，他眼眸狹長，半瞇著眼睛看人時，頗有種壓迫感，林月彤被他盯的雞皮疙瘩都要冒了出來，“你看什么？”

衛寧峰這才收回視線，唇角微微揚了一下，“既然喜歡，何不自己生一個？”

林月彤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

生一個？跟誰生，跟他嗎？

其實夜深人靜時，每次回想起寶寶們可愛的笑臉，她都曾忍不住有些心動，真的很想要一個可愛的寶寶，不過是一想到要孩子，必須得跟衛寧峰一起睡覺才行，她才有些無法接受。

洞房花燭夜時，她剛刺傷了他，這才過去多久，若是腆著臉想找他生孩子，一準兒被他笑話死？她的自尊心絕不許她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