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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想不到,你竟然還活著。”
畫室內,陸竹萱看著眼前的伊知馨,聲音里無一不是諷刺。
她還以為伊知馨真的躲著她了,沒有一段時間她見不到,沒想到,這一次,她反倒是直接給見到了。
比她想象的,容易了太多。
伊知馨和二十年前相比,壓根沒有任何區別,甚至看起來,隱隱約約覺得,竟然比她還要年輕上十多歲。
“你沒想到的還多著。”
伊知馨冷笑,兩個人這是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見面。
沒有了她上一次的裝神弄鬼,兩個人這是唯一一次的正常談話。
陸竹萱瞥了一眼外面,有了那個人給她發過來的資料,整個人面對伊知馨的時候都淡定了許多,反倒是再一次問道,“你這個時候回來做什么?離開了二十多年都沒有回來,非要在我將要嫁給溫華的那一天回來。”
“當然是和你好好敘敘舊啊,好歹是老朋友。二十多年沒見了,我總歸是想你想的厲害。”
伊知馨皮笑肉不笑。
當然想陸竹萱想的厲害,天知道她要忍住多大的力氣,不去要了陸竹萱的命。
她要耐著性子,一點一點的來。
“我看你是想著怎么報復我吧?”
陸竹萱冷笑,二十年前發生了那么多,伊知馨怎么可能單純的回來給她敘舊?
更何況,伊知馨和二十年前相比,簡直是差了太多。
尤其是臉上冰冷的笑意,加上冷艷的紅唇,讓她沒有一次不在懷疑,眼前的這個女人,到底是不是伊知馨。
“我們是好姐妹啊,我為什么要報復你?還是你這些年,背著我做了什么對不起我的事情?或者說,你自己內心有愧,想讓我原諒你。這才覺得我回來是為了報復你?”
伊知馨笑意盈盈的看著她,臉上滿是笑意。
就連眸子里都是笑意,讓陸竹萱竟然一瞬間恍惚了起來,她好像隱隱約約看到了二十年前的伊知馨。
“你別揣著明白裝糊涂,上一次約我出來,卻不見人影的,難道不是你么?”
陸竹萱冷笑,伊知馨裝啞巴的本事還真是一流,說的真好,她都快要相信了!
“是我啊,我只是約你出來敘敘舊,哪里想到你去了醫院。”
伊知馨無奈的聳了聳肩膀。
雖然陸竹萱去了醫院,和她有脫不了關系。
“你別說,咖啡廳里的那一場大火,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陸竹萱強忍住怒意開口。
“大火和我有什么關系。該不會你認為,那場大火是是我放的吧?你還是瞧得起我。再說了,當時我家蓉蓉還在里面,你以為我心腸像你一樣黑,可以把自家孩子朝火坑里推么?”
伊知馨挑眉。
一舉一動,和兩個人當時認識的時候,沒有半分差別。
陸竹萱想從她嘴里套出來證據出來,卻發現壓根套不出來。
她的手機的錄音已經打開了很長時間,無奈伊知馨都在和她扯閑篇,像極了老朋友敘舊。
想到這兒,陸竹萱不得不轉移話題。
“咱們兩個畢竟那么多年沒見了,一見面就劍拔弩張的也不好看。剛才是我自己說話不好聽,你別朝心里面去。”
陸竹萱扯了扯嘴角,反倒是給她追憶往昔,提起了葉映,“你見映映了嗎。當時你失蹤的時候,她還只有一歲,扎著一個沖天辮,看起來,老厲害了。”
“一轉眼的功夫,她都已經長成大姑娘了。和小時候不一樣,現在啊,你不知道她看起來多乖巧,溫溫軟軟的,我看著都可喜歡。”
陸竹萱臉上滿是笑意,裝作一副好阿姨好媽媽的樣子,似乎已經裝出來了習慣。
角色切換自如,向來是她的強項。
看伊知馨不說話,陸竹萱這個時候反倒是繼續自顧自的開口,“我可能忘了,你剛剛回來,也許還沒有見到她。”
“我剛剛見過。”
伊知馨皮笑肉不笑。
“那你見沒見她旁邊的男朋友,我們家之恒。按照輩分來講,映映應該跟著之恒,喊我一聲小姑姑。之恒是我大嫂的兒子,哦,忘了告訴你,我那個大嫂,當初和你關系還不錯。江日暖,你應該還有印象吧?”
陸竹萱臉上滿是笑意,伊知馨看到她臉上的笑意,反倒是突然間覺得,無比的諷刺。
她當時就是沉浸在陸竹萱這樣一副無害的外表之下,到最后被人奪走了孩子和老公,都不知道。
到最后甚至是差一點被奪去了生命,如果最后沒有穆樂禹出現,她不知道,她還有沒有命活著再一次出現在陸竹萱跟前。
“嗯。”
伊知馨高冷的點頭,“聽說你要結婚了,恭喜。”
“我上一次和映映去試了婚紗,映映的眼光和她爸的真的是一模一樣。不知道我婚禮的時候,你能不能過去?”
陸竹萱頗為“真誠”的問道。
“以前妻的身份,還是以你好朋友的身份,或者是,蓉蓉媽媽的身份?”
伊知馨冷笑著開口問道。
陸竹萱臉上的笑容頓了頓,“當然是我好朋友的身份過去。畢竟你和溫華已經離婚了那么多年。”
伊知馨到了這個時候,總算是明白了有個詞叫做,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和陸竹萱比起來,她的臉皮,是真的還不夠火候。
看伊知馨不說話,陸竹萱反倒是再一次開口,“看我這記性,這么大的事情,應該給你發個喜帖之類的,只是在口頭上給你說說,也太沒誠意了…”
“不用了。”
伊知馨想也不想的拒絕,“畢竟我可是祝愿過你們兩個百年好合,死后同逑的。”
“你!”
陸竹萱因為聽到了這一句,一瞬間,臉色難看至極,“知馨,你何必把話說的那么難聽,當初是你自己拋棄了溫華,帶著兩個年幼的孩子離開。你一時負氣帶著兩個孩子,有沒有想過,孩子還小,你一個女人,沒有一點經濟能力,怎么可能撫養住他們?”
“你不知道,你走以后,溫華滿世界的找你,不吃不喝,我都快看不下去了。”
“所以你們兩個好好談心,你發揮你自己不要臉的功能,談著談著,就談到了床上去?”
伊知馨挑眉,喝了一口水,在陸竹萱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手里的一杯水,想也不想的對著她,給潑了過去。
陸竹萱猝不及防被她潑了一杯水,“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
伊知馨聽到這句話反倒是冷笑,對著她,直接一巴掌給甩了上去。
“啪”的一聲,分外的刺耳,陸竹萱甚至是已經感覺到,就連耳膜,都在隱隱約約發疼。
“這一巴掌,遲了二十年。我是為了告訴你,別誰的男人都想肖想!”
伊知馨冷笑,另一巴掌眼看就要再一次甩下來,陸竹萱想也不想的就要伸手去攔,沒想到,這一次,陸竹萱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一個用力,陸竹萱只聽到咔嚓一聲,與此同時,臉上響起的,還有巴掌聲。
“這一巴掌,是為了告訴你,連孩子都不放過的女人應該下地獄!”
“你發什么瘋!”
陸竹萱疼的眉頭皺在了一起,在身體上,她終究是比伊知馨大了十歲。
伊知馨這個時候,正是身強力壯的時候,她壓根就不是她的對手。
“我發瘋?我當時就是被豬油蒙了心,才對你的話那么相信!”
伊知馨冷笑,沒有人知道,她當時一腔熱血,全部給了兩個人。
一個是她不顧所有人反對都要嫁的溫華,那樣一個男人背叛了她。
另一個是她這輩子認為最好的朋友,這樣的一個朋友,同樣也是在最后的時刻背叛了她。
搶了她的老公還不算,連一個四歲的孩子還不放過!
“孤兒院的那一場大火,你知道你燒死了多少人嗎?!”
伊知馨想到這一點,就氣的眼睛都紅了,“每次午夜夢回,我睡不著的時候,想的最多的就是和我同樣在那場大火中失去生命的那些孩子!”
漫天的大火,噼里啪啦的聲響,以及那些哀嚎的孩子。
最小的只有幾個月,大的已經十幾歲。
都在那場大火中喪生。
被火活活燒死的痛苦,她這輩子,都不想再去嘗試第二次。
“如果不是我在里面,死的可就是之睿。陸竹萱,這些年,你是怎么安安生生的睡覺的?你晚上的時候,就沒有想過,自己被惡鬼纏身,睡不著么?”
伊知馨冷笑。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你這個瘋女人!”
陸竹萱被她幾巴掌打怕了,反應過來就朝后面退。
伊知馨是那場大火唯一的見證者,也是唯一活下來的人。
“你不知道?那二十年前的七月十二號,你還記得吧?”
“那么久遠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記得住!”
陸竹萱想也不想的開口。
“好啊,既然你記不住,不介意我多提醒你一句吧?”
伊知馨冷笑,“當時還沒有手機,有人給我打固定電話,說讓我過去一趟,溫華過來找我,出了車禍。我想也沒想的過去,帶著兩個孩子。過去的途中,之睿被搶,你敢說,和你沒有一點關系?!”
“哦,當然是沒有一點關系,你可是圣母呢!這些年做了那么多善事,不僅收養了他,還教會他許多人生大道理。要不是知道內情,我還真的要感謝您呢!給你頒一個錦旗怎么樣?”
伊知馨冷笑道。
“你自己哪里腦補出這么多東西,我給你說,你說的所有的這些,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陸竹萱退無可退,手里的電話卻是在這個時候已經撥打了出去,“你…”
還沒來得及把電話打出去,手機這個時候已經被搶,扔在了地上。
“想要讓溫華過來?怎么,一個人被我說的心虛了,需要這個時候再過來一個人么?”
伊知馨冷笑,“果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今天的兩巴掌也只是小試牛刀,我希望,接下來,還有更多的巴掌等著你。”
“伊知馨,即使你說的都是真的又能怎么樣?你沒有一點證據,證明當時的事情都是我做的。更何況,你的孩子,是被我一手養大的,這些年,他吃我的,用我的。就連思想也是我灌輸的,即使你是他親生母親又能怎么樣,他到最后還是站在我這一邊。”
陸竹萱冷笑,伊知馨聽到最后一句話,一張臉已經氣的發白,想也不想的,對著她,一巴掌就要再一次給甩上去。
只不過這一次卻是還沒有來得及打下去,外面的門突然間被推開。
與此同時,過來的還有拿著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各種各樣的閃光燈已經打了過來。
“蓉蓉小姐,您好,我們剛剛接到舉報,說您的畫展其中有幾副是抄襲別人的,是真的嗎?”
“您的畫曾經拍出一千萬的天價,聽說也是抄襲別人的,這是真的嗎?”
“曾經有人說,看到您有暴力傾向,剛才我們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您要打人,您能給我們解釋一下,這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嗎?”
……
一連串的問題下來,一個比一個犀利。
對于一個畫手來說,被冠上了抄襲的名頭,以后的職業生涯,就相當于毀了。
誰都不愿意,以后買的畫,還是抄襲別人的。
“這位女士,您能給我們解釋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嗎?”
看伊知馨不說話,記者又把問題投向了陸竹萱。
“我剛才只是問了她一句,她的畫有沒有抄襲別人的,她就不分青紅皂白的對我動手。”
陸竹萱這個時候,努力讓自己站在弱者的角度上,她這話一出,明顯的就是說伊知馨在心虛。
所以她說了所謂的實話,伊知馨這個時候,才會對她動手。
“蓉蓉小姐,請問這是真的嗎?”
“您真的有暴力傾向嗎?您對外公布的學歷是美術博士學位,可是您怎么一言不合就動手呢…”
……
陸竹萱聽著一連串的問題下來,反倒是無聲的勾了勾唇角。
不管伊知馨到最后有沒有抄襲,只要她冠上了這頂被稱為懷疑的帽子,以后再想要摘下來,可是就難了。
“至于是真的還是假的,我相信,你們自然有眼睛,不會去看嗎?”
伊知馨冷笑,對于陸竹萱的手段,也只是不屑的勾了勾唇角,“我打了她,你們自己做一個見證。”
在陸竹萱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對著她,一巴掌再一次給打了過去。
閃光燈此時已經閃爍著不停,伊知馨手里絲毫沒有收手的意思。
“我想,誰遇到了勾引自己老公的小三兒,還能心平氣和的說話,這個女人,腦袋有坑吧!”
伊知馨冷笑,既然陸竹萱這個時候給她送上來了一個白白出名的機會,她不要白不要!
“蓉蓉小姐,請問您已經結婚了嗎?傳說您被富豪包養,這是真的嗎?”
“您和這位夫人看起來年齡差距如此的大,您老公愛好這口嗎?”
聽到這個問題,伊知馨沒有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這些人,還真的是,一個比一個八卦,一個比一個毒舌。
“我一幅畫能拍出一千萬,何苦自己養活不自己,需要讓男人包養我,還要什么都聽他的?”
伊知馨冷笑,這個時候的她,光芒萬丈。
她從一無所有,混到了如今的成績,她這個時候,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她也能過的,比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女人,要好上很多。
“夫人說的對。”
穆樂禹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走了進來,看到伊知馨,身上的冷氣一瞬間給收了回去。
“我是她愛人。”
穆樂禹走過來,抓住她的手,手背冰涼,手心微熱。
看樣子,剛才大陸竹萱那幾巴掌,可以說,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穆先生,這是您一直沒有對外公開的夫人嗎?”
“您夫人這么年輕…”
“我今年已經四十多歲了。”
伊知馨笑了笑,臉上絲毫沒有一丁點皺紋。
冷凍人的好處,不僅凍住了她的年齡。更是凍住了她的容貌,停留在了二十多歲的模樣。
為了和穆樂禹看起來登對一點,伊知馨經常讓自己打扮的稍微顯老一點,最起碼看起來三十多歲,不會和穆樂禹形成太大的視覺反差。
“一點都看不出來,您看起來不超過三十歲。我們都一直以為您才二十多歲…”
“就是啊,請問您是怎么保養的?”
“保養啊…”
伊知馨瞥了一眼陸竹萱,心情頗為愉悅的開口,“最主要的當然是心情愉快,手撕小三。”
其他幾個記者蠢蠢欲動,這個時候扒出來穆樂禹的八卦,明天同樣能上頭條啊!
只是一想到穆樂禹的行事作風,誰沒事的時候,喜歡去穆樂禹跟前刷存在感,是覺得自己的命,實在是太長了么?
一幫人就這樣轟轟烈烈的進來,悄無聲息的離去。
臨走之前,穆樂禹還是多瞥了一眼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陸竹萱。
陸竹萱沒有敢看他,穆樂禹身上的氣勢太過于駭人,她怕她自己到最后收不住。
兩個人出去的時候,恰巧看到陸之睿姍姍來遲,陸之睿看到兩個人,也只是把目光在伊知馨身上停留的不超過兩秒鐘,很快便把目光給轉向了一邊。
伊知馨看著他的背影,突然間有些苦澀的扯了扯嘴角。
她即使手撕了陸竹萱又能怎么樣,她的孩子,到最后同樣還是站在陸竹萱那一邊呵!
畢竟從頭到尾,是陸竹萱把他一手給養大的!
穆樂禹卻是突然間拉住了她的手腕,語氣危險,“還在想他?”
很明顯,他的口中的所謂的他,指的就是陸之睿。
“沒有。”
伊知馨冷聲開口,不去看他的目光,“你有沒有為難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