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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荷花雖然和林秀貞不是太熟悉,但這種時候,也不會幫著田春桃和林秀貞吵,趕緊的起身說道:“是有事情,春桃,咱們先走吧,這個事情,以后有空了再說也是一樣的,走吧?”
田春桃皺了皺眉,林秀貞也跟著起身:“春桃,我并不是對你有什么偏見,你之前說過,想和我交朋友,若只是交朋友,我自是愿意的,但這個進繡坊的事情,我真不能答應。你若真想賺個零花錢,就先回去和你娘仔細商量商量,回頭你娘答應了,我也肯定不會攔著了。”
田春桃嘟著嘴不高興,但硬是被張荷花給扯出去了。
林秀貞將兩個人送到大門口:“好了,以后有空常過來玩耍啊,我自己一個人在家,你們能來我也是很高興的。”
“那你可別嫌棄,我以后一定會經常來的。”田春桃總算是露出個笑容,雖然有些牽強,卻也不算失禮了,張荷花還笑著和劉珍珠等人打了招呼,這才帶著田春桃一起走。
劉珍珠問起來,林秀貞就沒一點兒隱瞞:“大約是長大了,想要自己買點兒胭脂水粉什么的,反正我是沒答應。時候不早了,我爹他們什么時候回來?”
“我也不知道。”劉珍珠剛搖頭,就聽見外面有人拍門,毛大娘急匆匆的去拉開門,就見林仲修笑呵呵的站在門外,后面跟著林君安和張嘉楠他們,一進門,張嘉楠和何沐陽就先一步上前,一撩衣擺,同事跪在老太爺面前:“學生張嘉楠(何沐陽)跪謝恩師,多謝恩師多年教導之恩。”
林君安也順勢在一邊跪下:“多謝祖父多年養育教導之恩,孫兒不負祖父希望,考中童生。”
老爺子立馬就樂了:“都中了?”一邊說一邊扶了幾個人起來:“像什么話,不過是個童生,值得你們這樣大驚小怪的?以后可還要當秀才,當舉人呢,要是回回來磕頭,那不就顯得這磕頭不值錢了嗎?趕緊的起來,等下次,你們中了秀才再來。”
張家和何家也要急著慶祝,所以張嘉楠和何沐陽也沒多停留,謝過了老爺子和林仲修,就各自回家去了。老爺子這才顧得上問林君安:“是多少名?”
林君安有些不好意思的輕咳了一聲:“是第一名。”
童生試只是科舉考試的第一步,中了童生,才說明你以后有科舉考試的資格了,并非是說明你就是有功名在身了。所以,這個童生考試,其實是不在意排名的,只要被錄取了就行。
但人多了,就想要分個高低出來,數百人,林君安能那個第一回來,本就說明了林君安的水平,老爺子高興的連連點頭:“好好好,你做的好,這院試是什么時候?”
“九月底,現下還有一個半月的時間。”林仲修在一邊笑著說道,林老爺子點頭:“那咱們到時候提前半個月過去,君安這段時間,要在家好好的復習功課才行,這次,就由我指點你和嘉楠他們,仲修,你只顧著云右一個人就行了。”
院試相比來說,是比較重要的,考中了,就是秀才了。秀才算是踏入仕途的門檻,隨后還有鄉試,會試,殿試。全部過了,也不一定能當官,不過是在戶部掛名。
得什么時候有缺了,才有可能會補上。
當然,這是對一般人來說。家里有門路的,不管是考沒考上,總是會有出路的,家里沒門路的,說不定就要等個一二十年了。
“嘉楠和沐陽他們考的如何?”林老爺子看林仲修應了,就又問道,林仲修點了點頭:“這兩個都是好苗子,張嘉楠考中了第十二名,何沐陽考中了二十四名。”
“何沐陽考的最不好?”老爺子有些驚訝:“往日里看著他比嘉楠還要聰明幾分……”
“爹,何沐陽那聰明,都放在了別處,張嘉楠的功課才最是踏實。”林仲修笑著說道,倒也不是說何沐陽不用功學習,而是和張嘉楠比起來,他沒必要那么死命的去學習。
何沐陽家里是行醫的,平日里還要跟著祖父爹爹學醫,家里本就富足,考不中了也沒關系,反正家里不指望他能當官光耀門庭。而張嘉楠,家里幾個小子,雖然干活兒的時候人多,可花錢也不少,老大成親,老二成親,有了小家庭,誰不想往自家里劃拉?
他雖說讀書不用交束脩,可買筆墨紙硯的錢,哪一樣能便宜了?再者,因著讀書,家里的活計多是落在了哥哥們的頭上,嫂子們面上不顯,心里怎么可能會不心疼自家相公?
所以,張嘉楠的機會沒幾次,不像是何沐陽,這次考不中就下次,下次考不中就下下次,只要何沐陽想,就能一直往下考。可張嘉楠,頂多了是有三次機會。
他自己也爭氣,不愿意白白浪費家里的銀錢,平日里學習的時候就竭盡全力,務必要一次考中。
所以,他的基本知識,要比何沐陽的強多了。這童生試,原本也就是考的基礎的東西,所以,何沐陽在這一方面,就比不上張嘉楠了。
“倒也是。”老爺子點點頭,伸手摸摸胡子,又問林君安:“你之前不說在縣城里遇見兩個人,交了朋友的嗎?怎么,這次是沒考中?”
“考中了,不過大約是看榜的時間錯過了,我和二叔去的時候,并沒有看見他們。”林君安笑著說道:“不過不要緊,只要考中了,那院試的時候定是會再見到的,到時候在敘敘也行。”
“嗯,到時候你們三個結伴去府城,讓你三叔送你們去,就不讓你二嬸和你妹妹過去了。”老爺子又說道,林君安忙點頭:“那是自然的,上次是頭一次出門,二嬸不放心,這次可不要緊,再者,有三叔在,并不用擔心的。”
正說著,就又有敲門聲,這次估摸著應該是鄰居們上門來道賀了,老爺子不耐煩和一群婦人們說話,就帶著裴云右去書房看書了。林仲修和林叔皓兩兄弟對視了一眼,也打算溜走,可毛大娘開了門,說是里長過來了,他們兄弟只好笑呵呵的迎上去。
七大姑八大嬸的,一會兒工夫,院子里就都是說話聲了。
“哎呀,林二嫂,你們家孩子可真爭氣,這就考中了,還是第一名呢,往日里我看著他就聰明的很,果然,這是考中了!以后,你們家君安是不是要回京城當大官兒啊?”
“哪兒呀,這還遠著呢,就只是個童生,這個考中了,是說明你是識字的,能看書,至于有沒有真才實學,以后還得繼續考呢。”劉珍珠笑著應道,又吩咐林秀貞去端了點心。
上午準備的點心,現在是終于派上了用場。
“不遠不遠了,你們家君安這年歲不大,一年考一個,三五年也就考完了。”
“你們家君安今年十五了對不對?是不是該說親了?你們家里,可是相看了人家?”
“瞧瞧小伙子,長的端端正正的,眼大眉毛濃,身材也結實,定是有不少小姑娘喜歡的。”
“還會念書,以后是個當大官兒的料,指不定就便宜了誰家的小姑娘了。”
大嬸大娘們說起話來沒個顧忌,林君安被打趣的臉色通紅,站在原地手腳無措,只能看著劉珍珠求救,劉珍珠忍著笑斯擺擺手:“快別夸他了,免得他尾巴翹起來,這段時間學不下去,馬上就要院試了,還得沉下心來學習呢。”
說著沖林君安吩咐道:“你先出去轉轉吧,帶著你四弟,別讓他亂跑,今兒家里人多,可別磕了碰了。”
林君安應了一聲,逃一樣的出去了。
“我娘家有個遠房侄女兒,今年十四,長的那叫一個漂亮,你們家君安要是沒相看人家……”鄉下人家,說親的時候就不用太避諱,成了就是成了,不能成就不能成,沒太多遮遮掩掩。
當然,也不會鬧的眾所皆知。
“這事兒啊,我說了不算的,君安是我們家嫡長孫,他的親事,我公爹很是看重,我是插不上手的。”劉珍珠笑著說著:“之前隱約聽過公爹的意思,像是已經有了打算了。”
“是不是京城的姑娘?要我說,你們在京城找,還不如在咱們縣城找呢,京城的姑娘,一個個嬌生慣養的,怕是來了咱們村兒也不會干活兒,那不養了個祖宗在家嗎?”
“那不一定,你看林二嫂原先不也是京城的人嗎?和咱們相處就很是和善,姑娘家的只要性子好,那還不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就是,在家時嬌生慣養的,到了婆家當了人家媳婦,可就不能那樣了,咱們家的姑娘們不也都是在娘家的時候怎么嬌慣怎么來的嗎?”
劉珍珠并不多話,只笑著認真聽,偶爾恰到好處的說兩句,正好又引起大家的談性。
林秀貞繞到書房,就見老爺子正翻著一本書,點著上面給裴云右講,林秀貞躡手躡腳的進去,站在書架前認真挑選,選好了,就抽出來走到躺椅旁,躺下,慢吞吞的翻看。
老爺子視線往她身上掃兩遍,眼里帶上笑意。裴云右跟著看了看,也笑著搖頭:“表妹倒是好心性,院中如此吵鬧,竟還可安心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