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花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老太爺也出來了:“何大夫,之前那個扎針,現(xiàn)在能用嗎?”
產后出血是十個里面就要死九個,這會兒實在是顧不得以后了,先保住大人的性命才是最要緊的。何大夫一臉凝重:“那個不行,不是止血的……”
催生的針法和止血的可不一樣,不能輕易用,輕則以后再不能生,重則……失了性命。
何大夫進去給李淑賢把脈,出來以后搖頭:“出血太急,我怕是……你們多少也有個準備,這藥喝下去要是沒止住,我也就沒辦法了。”
“何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娘子,她還年輕,她才剛生了孩子,求求您了。”林叔皓急的團團轉,何大夫有些憐憫德的看他:“不是我不救,我們當大夫的,不可能是見死不救的,只是我能力有限,怕是不能……”
“我竭盡全力,只是,到底成不成,就要看天命了。”何大夫見林叔皓又要張口,趕緊的擺手。林叔皓也不是不講理的,他就是太著急了,這會兒見何大夫將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也不好再逼迫了。
屋子里劉珍珠的聲音卻越發(fā)的著急了:“不行,這止不住,還有什么辦法?你快說,不管用什么辦法,只要能救了我弟妹一命,不管什么代價我們林家都給。”
“淑賢,淑賢,你不能睡,你快醒醒,你想想孩子,你才剛生了孩子,你都沒看他長大,孩子呢,快將孩子抱過來!”
林叔皓擦一把眼淚,急匆匆的去抱了孩子,劉珍珠掐著李淑賢的人中想將人給弄醒,只是李淑賢一直沒動靜,只躺在那里,越發(fā)的沒了生氣。
“快,將孩子弄哭。”劉珍珠轉頭吩咐林叔皓,林叔皓忙在孩子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將孩子弄的哇哇大哭,劉珍珠繼續(xù)掐李淑賢:“弟妹,你舍得孩子嗎?你聽聽,孩子在叫你呢,他才剛出生,你舍得他嗎?你快醒醒,快點兒醒過來!睜開眼看看他!你不能扔下他啊!”
“還有叔皓,你舍得扔下他一個人嗎?弟妹,你快醒醒好不好?”劉珍珠一邊說一邊哭:“你倒是狠心,自己閉著眼睛不吭氣了,你不想想以后,你若是再不睜開眼睛,你的孩子,你的相公,將來誰去照顧?”
“還有你的爹娘,年紀一大把了,你再不醒醒,他們可怎么辦?”外面林君清和林君明也開始哭,老太爺一邊伸手捂住林秀貞的耳朵,一邊抬袖子擦眼淚。
“快,我回來了!”猛的響起敲門聲的時候,眾人還都沒反應過來,還是王大娘飛奔過去開了門,林仲修帶了一個人進來:“我請了大夫回來,弟妹如何了?”
何大夫上前行禮:“師傅,是產后出血,我沒辦法……”
那大夫繃著一張臉,一邊聽何大夫說話,一邊直接順著聲音進了產房,好半天,才搖著頭出來:“不行了,回天乏力,之前難產,宮縮乏力……你們準備吧……”
林叔皓如遭雷劈,半天都沒反應過來,林仲修急忙的行禮:“大夫,您想想辦法,您給開個方子,求求您救命,這孩子剛生出來,沒娘不行啊,我弟妹年紀輕輕的,不管要什么代價,我們林家都愿意,只要人活著就行,求求您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若是我弟妹能活下來,我林家以后做牛做馬報答您。”
老大夫擺擺手:“不是我見死不救,是我實在是沒辦法……”
一句話沒說完,就聽里面劉珍珠拔高嗓子一聲凄厲的喊:“弟妹!你醒醒!”
林叔皓一哆嗦,抱著孩子的手都差點兒松開了,幸好旁邊林仲修給接了過去,也不知道是被劉珍珠的聲音嚇著了還是被剛才林叔皓那一松手給嚇著了,剛才已經停住哭聲了的孩子再次張開嘴哇哇大哭起來。
“淑賢,淑賢,你醒醒!”接著,林叔皓也哭喊起來,林老太爺也沒空捂著林秀貞的耳朵了,后退兩步,就有些撐不住的坐地上去了,旁邊林君安忙拽著老爺子的胳膊將人拖到躺椅上。
林秀貞心里惶惶,剛才不還好好的嗎?之前不是剛順利的生了孩子嗎?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這樣了呢?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啊?
“你怎么忍心啊?”屋里傳來劉珍珠的哭聲,反倒是林叔皓,之前那一句之后,就再也沒了聲音。林仲修忙進去,就見林叔皓一臉慘白,已經是暈倒在床前。
林仲修上前,手指放在李淑賢鼻子下面,過了一會兒,眼圈也紅了。只是到底不死心,又請了大夫進來把脈,那個老大夫沒出聲,何大夫搖搖頭嘆息:“趕緊準備起來吧,趁著這會兒身子還熱……要不然,壽衣就不好穿了。”
林仲修強忍眼淚,給何大夫行禮:“多謝何大夫提醒了,你看家里這樣,我暫時騰不出手來,診金和要錢,過幾日我給您送過去好不好?”
何大夫點點頭,伸手拍了拍林仲修的肩膀:“節(jié)哀,你……”頓了頓,又說道:“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你可不能倒下。”
林仲修苦笑著點點頭,正打算送何大夫出門,又忽然想到一件事兒,忙站住:“還請何大夫幫我爹把把脈,他老人家上了年紀,之前身子就不怎么好,現(xiàn)在又……”
先是林家被抄家,接著是……一直到現(xiàn)在,林家簡直就像是被人詛咒了,老太爺就是有再大的韌勁兒,畢竟已經是老頭了,這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擊,鐵打的人也受不住的。
何大夫了然,隨著林仲修先去給老爺子把脈,隨即臉色就嚴肅了幾分:“悲痛過度,心神俱傷,若是不好好調理,怕是……”
“還請何大夫給開方子。”林仲修急了,趕緊給何大夫行禮,哪怕現(xiàn)在老爺子不當家了,林家的主心骨依然是老爺子,老爺子在,林家就安穩(wěn),若是老爺子也出了事情,這個家就真成了一盤散沙了。
“師父,您看看?”何大夫沒接,轉頭看那個老大夫,老大夫也沒矯情,直接上來把脈,然后就給開了方子:“兩個,一個是安神的,這兩天喝,你們家的喪事辦完之后,就換這一張,喝上半個月,回頭帶著人再去我那兒瞧瞧。”
林仲修忙道謝,又去隔壁請了高大力,先后將何大夫和那個老大夫送回去。
回來聽著屋里傳來的哭聲,林仲修都覺得麻木了,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甚至想將自己當成個木頭人,只是,像何大夫說的,一院子老的老小的小,他若是再不頂事兒,誰來照管這個家?
“君安,你年紀也不小了,今兒二叔交給你一件事兒。”叫了林君安,林仲修強忍傷心,慢慢說道:“一會兒,你去請高大嫂過來,將靈堂給搭起來,我一會兒得去鎮(zhèn)上,定棺木,還得找人往京城送信……”
林君清和林君明以及林秀貞,因為年紀小,大事兒幫不上忙,只好分成兩撥,一撥去守著林叔皓,一撥去守著老爺子,至于劉珍珠,剛出生的孩子也是要時時照看的。
幸好之前林仲修請了兩個婆子回來,要不然,人手真不夠用。
林叔皓自李淑賢沒了呼吸就暈過去了,醒過來之后也只跟個木頭一樣,不說不動,睜著眼睛盯著床頂,連眼睛都不眨,臉上也木木的,沒有半點兒情緒。
林秀貞扒在床邊,喋喋不休的和他說話:“三叔,三嬸定是不希望你這樣的,三嬸最是喜歡你了,她要是知道你這樣,心里肯定生氣。”
林叔皓還是沒聲音,林秀貞繼續(xù)說道:“弟弟還小呢,三叔你不去看看弟弟嗎?弟弟長的和三嬸可像了,眉清目秀的,和三叔你也很像。”
“爺爺年紀大了,三叔可不能讓爺爺一直操心,剛才爺爺也暈倒了呢,三叔,你是男子漢大丈夫,三嬸的事情,還得你出面呢。”
不管是動之以情還是曉之以理,林叔皓都沒動靜。他和李淑賢成親五年,夫妻兩個一文一武,性子正好互補,平日里相處十分和諧,感情自是十分深厚的,現(xiàn)下忽然……他怎么能接受得了?
林秀貞見說不動他,轉身出了房門,到隔壁去找劉珍珠:“我將弟弟抱給三叔看,讓三叔振作起來才行,三嬸雖然走了,可三嬸還留下了弟弟,三叔得養(yǎng)活小弟弟才行。”
劉珍珠皺了皺眉,有些猶豫,她也知道這會兒林叔皓需要一個支撐,可是,萬一他覺得是因為難產李淑賢才過世了呢?若是他遷怒了小孩子可怎么辦?孩子還小,剛出生就沒了親娘,這當親爹的再將他當成眼中釘,以后的日子可怎么過?
“娘,你不用擔心,三叔不是那種人。”林秀貞扒著劉珍珠的腿說道:“三叔只是太傷心了,三叔是個男子漢大丈夫,不會遷怒到弟弟身上的,娘你放心吧。”
劉珍珠還有些猶豫,可是磨不過林秀貞,她自己也沒辦法讓林叔皓振作起來,最后只能答應讓林秀貞去試試。若真是有了個最壞的結果,大不了,她將孩子養(yǎng)在自己身邊。
林秀貞自己個子也不高,胳膊短短,但抱著一個小嬰兒是足夠了,劉珍珠護在她身后,將她送到林叔皓那邊,也不急著走,就站在門口等著。
林秀貞將孩子放到林叔皓身邊,自己抵在床邊護著,伸手捏一把小嬰兒的胳膊,將孩子給弄哭:“三叔,你聽聽,弟弟在叫你呢,弟弟可是你和三嬸感情的結晶,是流著你們兩個人血脈的延續(xù),三叔你瞧瞧,弟弟是不是和三嬸長的很像?”
林叔皓終于動了動,轉動著僵硬的脖子,轉頭去看那孩子。說實話,剛生出來不到一天的孩子,渾身上下皺巴巴的,皮膚又是紅通通的,真不怎么好看。可他在娘胎里吃的好,就算是有些難產,這會兒緩過來了,哭聲就大了些。
林叔皓伸手在那張皺巴巴的小臉上描摹,心里細細的比較,哪兒和淑賢一樣,哪兒是和他一樣,比較來比較去,滿心都是李淑賢的樣貌,眼圈一紅,眼淚就又掉下來了。
林秀貞卻是松了一口氣,只要哭出來就好,這人啊,最怕的就是一口氣憋在心里出不來,人的身體就那么大,憋來憋去的,總有一天,會將整個人給憋死的。
門口的劉珍珠也松了一口氣,一邊擦眼淚,一邊出門,孩子實在是太小,她得出門打聽打聽,看村子里誰家有能喂奶的媳婦。實在不行,得盡快去縣城找個奶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