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殳廓攤手:“我家這個,唉,聽人說話就不能聽人說完。我是想說夭夭門不好么,我只是想說以前的夭夭門不是現如今這個風格啊。”她看著韶光尋求認同,“韶光姑娘你也知道,宿公子一直都是走‘悶聲發大財’的路子,不聲不響把夭夭門建成了天底下最厲害的門派也不叫人知道,你得有心才能看出端倪來,你說是吧?要擱以前,你若是不問可能也就覺得醉太平酒樓就是天下第一酒樓、桂殿秋就只是門面最多、東西最全的書店了,誰能想到他們是一家,同屬一門呢。”
韶光笑著點頭:“是,確是實情。”
殳廓得到認同更加開心,話音一轉又道:“現在可就不同了,重陽那天宿公子往天下發的那個九夭令,我滴個娘喂,那效果……嘖嘖嘖,就像是鐵鍋里炸元宵,噼里啪啦,江湖上都要炸開鍋了,這下好了,現在出個門,誰不知道夭夭門是哪個,真可謂是天下誰人不識君了?!?
殳廓連比帶劃地向韶光講述著這一路的見聞,說到興奮處簡直要手舞足蹈起來。她是真心為夭夭門高興,對宿傾也是心服口服,說到最后難免走了心,愈發感慨起來:“兩三年前那次,就是他們滅八荒庭那次,秦淮河畔也有過這般奇景,只不過那次是陸續升空的,煙花易散,后續夭夭門更是韜光養晦再未現身,幾年下來大家也就把那件事拋之腦后了。誰曾想,宿公子這次卻一氣呵成,九支令箭這么一放,江湖都要抖三抖,不曉得有多少人睡不著了……哦對了,兩年前那次行動里,韶光姑娘也領了一支令箭是不是,是……是什么來著……”
殳廓說得顛三倒四的,韶光卻記憶猶新:“紫夭令?!彼p聲接了半句。當年她殺八荒庭西北舵主閔八,成功后放的就是紫夭令。
“是了是了!”殳廓擊掌叫好,“是紫夭令!這么說起來,韶光姑娘也是夭夭門的功臣了,曾經見證了夭夭門的崛起。佩服佩服!”
韶光搖頭,有些不好意思,更多的卻是與有榮焉。
“說到這兒,我倒是有個疑惑壓在心頭多年,不若姑娘為在下解一解可好?”殳廓期待地看著韶光。
韶光自然點頭,示意她請講。
“我觀姑娘與宿公子也算是莫逆之交,緣何姑娘不曾加入夭夭門?如茹貞姑娘一般,在門里做個香主也能自在又安穩?!膘贿呎f著一邊打量韶光的神色,說得也有些小心翼翼,生怕無意中戳中韶光心事,只是她實在好奇,今天與韶光聊得好,所以才借機問了。
韶光聽了這話,笑意不散甚至還深了幾分:“我還是更喜歡我現在的位置,凌之也是這么安排的?!睆囊婚_始,她就不是夭夭門人,而是宿傾交好的一位友人。她不想加入夭夭門是因為更喜歡那個虛名——雖然她是青樓女,但卻與宿傾綁在一起;宿傾也沒提過讓她加入的話頭,韶光想也想得到,她是想讓自己在離開思美人重新開始的時候再沒有別的束縛。她與宿傾,兩人雖然所求不同,但這也算是一種別樣的默契了。
殳廓做恍然大悟狀,笑了笑轉了話題:“姑娘沒加入也好,我與姑娘說話也能自在些,要不然都和我家阿秩那樣,連欲揚先抑都聽不得,那我以后說話豈不是要處處多加小心啊。”
殳廓故意苦了臉,韶光“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你又在背后說我壞話!”轉角處傳來文書的聲音,“不是叫你洗漱去,怎么還在這里?!你這么磨嘰,咱們要幾時開工?!”
殳廓吐吐舌頭,對著韶光俏皮一笑,揚聲應道:“是是是,夫君說得對,妾身這就去!”說著對韶光擺擺手,一溜煙兒去了。
韶光看著她的背影,聽她與文書吵吵鬧鬧行遠了,眼中慢慢涌上羨慕之色來。她轉身去看背后的院子,看那棵金桔樹,站立良久方慢慢踱著步子回房去了。
……
拐角處,文書揪著殳廓的小辮子“審問”道:“你要做什么,沒得試探韶光姑娘作甚?莫不是想挖我們門主墻角?”
殳廓討好一笑,傾斜了身子任憑文書拉著也不掙脫,小媳婦一樣笑言:“夫君多慮了不是,宿門主的墻角哪里是我等小人物能撬得動的,我不過是試探一下,真的是小小試探,如果不成,我就滅了連大的心思。”
“別拿你大哥說話,我怎么就看不出他對韶光姑娘有什么心思來,你這內心戲還真豐富!”文書不吃她這一套。
殳廓撲閃著大眼睛試圖讓文書看到她的真誠。
文書強崩了面皮,松手后鐵面無私警告道:“下不為例。門主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不容易,咱們幫不到他也不能拖他腿。再說了,真是你想多了,我反正沒看出連大哥有那個想法來?!?
殳廓攤手,唉聲嘆氣道:“夫君能看出什么來……”
文書生氣:“你再說一遍……”
殳廓眼皮都沒抬,甜言蜜語隨口就來:“我愛慕夫君多年,夫君不是也沒看出來?!?
文書:……真討厭這些糖衣炮彈……哼!
殳廓偷笑。
文書前面甩袖走了,殳廓后面樂顛顛跟上,兩人一起往跨院去了。
***
兩天后,新樓正式開工。
三天后,戰戰兢兢一個月接近崩潰的江湖上,終于冰破潮涌掀起一股巨浪來。
巨浪襲來,把個江湖水攪得天翻地覆,那弄潮的,正是強勢回歸的邪教夭夭。
***
卷四完結,九盧拜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