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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姐姐出國讀書好厲害啊！外國好嗎？外國是什么樣子的？”

童玥耐心地解釋：“沒辦法對比國外國內誰更好，你喜歡哪里哪里就好。至于國外是什么樣子的，等你長大了去看一眼就知道了。”然后被國外的燈紅酒綠迷了眼忘了我吧。

“童姐姐更喜歡哪里？”童雪忽然嚴肅地問。

“我更喜歡國內。”

童雪頓時展顏：“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什么了？童玥不解。

只聽她接著說道：“我還擔心長大了賺不到那么多錢跟童姐姐一起出國生活呢。現在童姐姐喜歡國內，我就不用擔心了，就能一直和童姐姐在一起了。”

多么動聽的誓言啊！

可童玥只覺得心里發冷：我要一輩子都甩不掉這個孩子了？哈！

她說：“那很好啊……”

“我也覺得很好。童姐姐……”

兩個女孩說說笑笑越走越遠，身后的李院長苦笑著搖了搖頭。

帶著工作人員把車里的物品搬進院內，圖書玩具零食分類整理，包裝精致的禮物按人名分下去。看著孩子們拿著心儀的禮物喜笑顏開，李院長不禁贊嘆童玥的體貼和細心。

每次來院里看孩子們，她都會仔細詢問孩子們的愛好，精心為每一個人準備禮物，不厭其煩，從不落下任何人，包括她并不喜歡的童雪。

在向陽待了半天，和大家一起畫畫學習唱兒歌做游戲，簡單而充實。

時間到了，該回家了。

童玥啟動車子，倒車，轉彎，和大家說再見，踩下油門絕塵而去，將依依不舍的目光遠遠拋下。轉了彎再也看不到他們，她才重重地舒了口氣。

最開始的時候，喜歡這樣短暫的相遇干脆的分離，所以喜歡來做義工。而現在，只有疲憊，像是被抓握著無法正常呼吸。它變成了不得不完成的任務，就無法繼續喜歡了。

回到家里撲在床上，李院長的話反復在童玥腦中回放。

“大概是從書籍電腦中學來的手段，她會開鎖，會翻查資助人的資料，繼而從你的信息變化判斷出你回國了。”

“之后你大概也猜到了，她總有辦法逼迫我打電話給你。”

“她每一次絕食都是認真的，每個孩子對我來說都似親生，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消瘦虛弱，甚至性命垂危。只能聯系你，給你添了麻煩，我很抱歉。”

“小雪她拒絕被收養。你也知道，她是個聰明伶俐漂亮討喜的孩子，很多夫妻都愿意收養她，可她態度堅決。”

“她心底迫切地期望能與你一起生活……”

可你也知道，我不可能收養她的。童玥是這樣回答的。

且不說她一個不滿十九歲的女孩根本不符合收養的基本條件，她打從心底就從來沒有想過要收養一個孩子。

的確，她有很多錢，并愿意用這些錢做善事，但這并不代表著她愿意為此付出感情。

收養一個孩子遠不是有錢就可以的，這個道理，作為被收養過兩次的童玥再清楚不過了。

更何況，童雪不僅不討她喜歡，還給她濃濃的逼迫感，她更不可能去收養童雪了。

童玥有些后悔了。

她從來不是一個善心泛濫的人，正相反，她是個冷漠涼薄的人。她這樣一個涼薄到能把過去轉化成文字存儲的人，如果早知道救下童雪等于救下了一個大麻煩，真的會在掏錢的時候猶豫的。

“嘀嘀。”日程提醒響了。

童玥想起，電話里和顧洺澤約好了，晚上還欠他的大餐。因為她沒有時間去菜市場，所以拜托了顧洺澤買菜。

顧洺澤沒有過來敲門，是買菜還沒有回來嗎？或者是以為她還沒回來？

童玥主動摁響了對面的門鈴。

良久，沒有回應。

電話，關機。

哦，他是走了吧！童玥暗嘆一句，平靜地轉身回家。

昨天在他家里的時候就發現，房子很空，家具都不甚齊全。如今搬家公司遍地，要想填滿一棟房子還不簡單得很，沒填滿說明主人不想填滿。所以，那屋子與其說是家，不如說是臨時落腳的地方。

她當時就斷定了，他早晚是要走的。他出現得突兀，她潛意識里早就把他定義為過客了。

過客對于童玥來說，最終都會變成文字存儲。

“喀。”一聲輕響，房門自身后關上，仿佛隔絕了一段時光。

此刻起，顧洺澤，是前鄰居。

思及此，童玥陡然間明白了自己不合理的縱容。

沒有態度激進地抗拒他的近距離接觸，不是因為關系親近，是因為她心里清楚地知道，這個人一定會是過去式，甚至不需要多久就會過去。

所以，面對他，不需要百分百防備，不需要百分百情商，面子上大體過得去，應付到他走就行了……

現在他走了，大餐也不用做了，隨便吃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