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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才下過一場秋雨,午后的陽光穿過窗玻璃折射在男人棱角分明的側臉上,刺眼之余有種暖洋洋的慵懶,柔和了他天生兇煞的五官。
男人面前是一張咖啡桌,桌邊平放著一支嬌艷欲滴的紅玫瑰,玫瑰里側有一杯溫熱的黑咖。他翹著腿閑散地坐在那里,書的一端搭在桌沿一端抵在手心,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撥,翻頁,看起來是那么的漫不經心。
顧洺澤在國家實驗室掛了個閑職,多年來只拿錢不干活,終于被參了一本,開開心心地停職了。
難得的休假,他決定找個節奏慢又沒人認識的小城,過一段咖啡與茶與書的生活。
“叮鈴鈴”門口的風鈴響了,而后是有節律的高跟鞋撞擊瓷磚聲,咯噔咯噔咯噔,一步步走近。
坐姿不變,視線也不曾從書上移開,顧洺澤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放回底盤的時候,余光瞄見一片婀娜的陰影停在了桌面上,清脆的腳步聲停歇。
習以為常地嗤笑一聲,抬眼望著對面不請自來的女人:“嘛事兒?”
女人骨相姣好卻濃妝艷抹,烈焰紅唇熊貓眼,看不出原本容色;曲線窈窕并著裝暴露,玫紅齊屁緊身抹胸裙,豐胸細腰翹臀長腿……
再加上她嫵媚的酒紅色卷發和黑白配的長指甲,明晃晃地告訴顧洺澤三個字——不、正、經。
好像,有點眼熟?
他本就長的兇,此時又自下而上看人,半翻白眼,目光因被打擾還夾著冷刀,簡直要兇成藏獒了。
女人卻像是沒感受到顧洺澤周身的冷氣,右手撩了一下垂落的發絲,畫了半個圈停在他身前半臂遠:“你好,我是童玥,安姨介紹來的。”
顧洺澤黑人問號臉???
童玥的視線在紅玫瑰上停留了一會兒,狀似無意地掃視咖啡廳一圈——很好,就這一個帶著玫瑰獨自喝咖啡的男人。
回過眼又不露痕跡地上下審視他一遍,暗忖:溫和好脾氣白凈大帥比外加一支玫瑰花,安姨也會忽悠人了。
不過,畢竟是安姨介紹的,或許只是被她的打扮嚇到了?
想到這里,童玥微不可察地彎了彎眼角。
幾秒鐘的時間,顧洺澤猛然想起在哪里見過這妞了。
嘖,當初還是個搓衣板小女孩,轉眼就這么……大了。聯系她的自我介紹,便知道這很可能是相親現場了。
然而,看不順眼。
“顧洺澤。”簡潔地自報家門。
他不動,童玥也不勉強,從容地收回手,落座。
“您好,請問需要什么嗎?”
“一杯卡布奇諾,謝謝。”
“請慢用。”
咖啡上桌,兩人相對而坐,無語緘默,一個側頭看向窗外,一個低頭繼續看書,都有意無意地當對方不存在。
半晌,咖啡冷了,童玥轉回目光:“顧先生,我之后還有別的安排……”
顧洺澤合上書面無表情道:“不想來相這個親?”
童玥沒有反駁。
顧洺澤確定了,這妞就是來相親的,莫名地起了逗弄的興致,冠冕堂皇的訓話張口就來:“既然不愿意相親就該和你家長輩說清楚,誰還能綁你來?
既然抹不開面兒決定來相親,就請認真對待,打扮成這個樣子是什嘛意思?作為你的相親對象,調出寶貴的時間、抱著一顆真誠的心坐在這兒,你卻如此敷衍,合適嗎?
你捯飭這一身兒,別人會怎么猜想需要我明說嗎?如果我當你不是正經女人,回家講給長輩聽,肯定會對你的介紹人產生壞印象,兩家親沒結成結怨了膈不膈應?
再者,萬一我在這種情況下相中你了,你要跟一個人品未知的人糾纏不休嗎?你考慮過后果沒有?
你也不是小孩兒了,怎么如此不成熟?能從根源解決的事兒為什么非到這一步?說了這么多,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嗎?”
看對面的女人被訓的一臉呆滯,顧洺澤小小地勾了勾唇角——教育小孩兒這種事,別說,偶爾玩一回還真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