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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萍,不,她已改名趙七了。
她將哭累了的兒子擦洗一番,等他陷入沉睡后,出去鎖上房門,到柴堆后取出一把柴刀,帶著燈籠和火折子,獨自上山去。
若是知道山上是有老虎,那趙七無論如何也會阻止丈夫和公公上山,他們倆都是書生,雖然體格還算可以,但哪里會是這山霸王的對手。如今他要帶著兒子遠走他鄉,臨走之前,總得給他們復仇,也算是除了山中一害,報了百多年前的村長收留趙家的恩情。
兩月前發生意外后,幸免于難的村民中有人說過遇害地點。趙七根據那人描述,很快找到一片有碎衣物和腐肉味道的地方。老虎會到這里來,說明他的活動范圍就在這附近,趙七也不急,細心觀察附近環境,時而翻動草叢。
“有新鮮糞便!”趙七趕緊用長棍翻了下,發現糞中帶著動物毛發,無疑是食肉動物的糞便,隨后他又在較軟的地面找到幾個碗口大的梅花腳印,更加確定老虎就在這附近。
“嗷嗚”,夜間是老虎覓食時間,趙七聽到這聲音,知道不用再找了,循著聲音,小心地控制自身動靜,慢慢接近它。
等趙七能看見老虎身影時,它正在進食,它大約是剛剛捕捉到一只小野豬,興奮之下才會吼一聲的。不過,這就是它的最后一餐了。趙七眼睛一瞇,看準老虎的喉嚨,弓著身子迅速沖上去。老虎敏銳地感知到這邊動靜,停止了埋頭食物,抬頭看是什么東西敢打擾它進食。
正是它這微微抬頭的時機,趙七已經到達它身邊五米之內,老虎被趙七的殺氣激怒,吼一聲,主動迎上去要咬住他。趙七唇邊勾起冷漠的弧度,身子突然下倒,在老虎未反應過來之前,單手撐地保持平衡,另一只手抄起柴刀,狠狠割向它的喉嚨。
一刀得手,趙七不做糾纏,手腳一同使力,急速從原地彈開,暴怒的老虎一爪子拍空,身體前蹌了一下,鮮血從喉嚨處噴射出來,但它還有一戰之力,身為山中霸王,它即使是死,也要拖著敵人一起。
趙七身形靈巧,借助大樹和山石,不斷跳躍、奔跑,更換著位置,而追逐著他的老虎卻漸漸失力,不甘心地轟然倒地,精壯的身軀上賤滿了自己的血液,血腥氣引來另外一些食肉動物,但卻沒有敢過來一探的。
等老虎氣息斷絕,趙七才接近它,將它一腳踢翻,從喉嚨傷口處開始,手下利索地用柴刀劃破它的腹腔,將皮扒下來作為戰利品。他打算路上抽時間將皮子鞣制了,鋪在馬車里也能讓兒子坐的舒服些。
不理會其他在觀望的動物們,趙七帶著皮子,先到村邊河里沖洗,一邊洗去自己身上的血腥,一邊大致洗洗這張虎皮,刮去上面的肉脂,省的路上變質發臭。這是今天他第二次泡在這河水里,但他的心態已完全不同,明日之后,這世上誰還會記得阿萍和趙文武呢?
鞣制皮子需要的時間較長,反正馬車就他們“父子”用,他還要在外面趕車,在車里放個盆子浸泡虎皮,等鞣制好了再將盆扔了,也不會占空間太久。
有了計劃,趙七夜里只是稍睡了一個時辰,天沒亮就起來,給馬再喂些草料。因怕碰見熟人,他這男人打扮不好解釋,他還用剪刀給馬修剪了毛發,換上沒用過的新車轅、車橫,又換了條不同顏色的新套繩,連車簾都臨時趕制了兩面替換上,絕對叫人沒辦法再一眼看出,這是趙家的馬車。
做完這些,他看看馬車里面,覺得座位太窄,不好躺著,便又去屋里拿來倆個方凳,放在馬車車座旁邊,然后墊上自己的被褥,這樣兒子也能在上面睡覺。
“趙巍,趙巍!”趙七輕輕喚著兒子,但趙文武還沒習慣這個名字,一時沒從睡夢中清醒,趙七只好推了推他。
“娘,怎么了?”
“現在開始,你不能喊我娘了,要喊爹爹知道嗎?”趙七一邊糾正著稱呼,一邊把衣服拿給兒子,“快起來,趁村里人都還沒起,我們這就動身離開。”
“好吧。那爹爹,我們要去哪呀?”
“邊城。反正是比較遠的地方,等我們到那,估計都是一年后了。”正因為還有一年的緩沖期,趙七并不擔心兒子在人前會喊錯爹娘,而且他自己也可以用這一年來改變體型,讓自己更像個男人。
這房子的地契已經給了村長,趙七可沒打算等他過來交接,家里除了不要的衣物被褥都扔了之外,其他一應家具都原封不動,倒是讓那村長占了便宜。只是趙家本身就不缺錢,趙七懶得斤斤計較,只想早點趕路,先去鎮上換些東西,盡快離開這傷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