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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白氏便因院子里的些微動靜而睜開了雙眼。不論是以前在田家,還是后來在出逃的路上,他幾乎沒過過幾天安穩(wěn)的日子,所以白氏一向淺眠,一點小動靜便能驚醒了他。
他坐起身來,為身邊面色已經(jīng)恢復正常的女兒嚴了嚴被子,便起身披了件衣服欲出門一探究竟。
推開門,一陣冷氣襲來,早就下過了第一場雪,南方十一月下旬的天氣,屋外已經(jīng)冷得有些刺骨了。白氏縮了縮肩,回身掩好了門,便借著天上殘存的月光,微瞇了眼向院中看去。只見一高大的黑影在院中活動著,也看不清在做什么。
莫亦瑾自新婚第二日便恢復了每日晨起練武的習慣。此時她正練得起勁兒呢,忽聞廂房的門輕響,然后一個人推門出來了,正是她的岳父白氏。她連忙停下動作,問道:“爹,您怎么這么早就起來了?這才四更天,怎么不多睡會?”
“哦,是瑾子啊。你這是······”白氏亦不解莫亦瑾為何這般早起。
“我有晨起習武的習慣。”
“哦,習武啊。”早就聽王氏說過,莫亦瑾曾在外闖蕩過好些年,如今看來這個媳婦還真是很有幾分能耐的,昨個兒替皓兒把了脈抓了藥,今兒個又這么早便起來練武,這莫亦瑾還真是個能文能武,又勤謹熱心的年輕人。
“呃······是不是把您吵醒了?”莫亦瑾心中暗想著,她已經(jīng)把動作放得很輕了啊,這幾日恬兒的睡眠都并未受到影響,莫非是岳父淺眠?那她就只能到后院新僻的小菜園里練武了。
“沒有沒有!”白氏慌忙否認,“你好好練啊,我就是想著是不是該起來做早飯了,所以想出來準備準備。”
“哦。”莫亦瑾放心了,看來她不用去小菜園練武了,“您別這么早起來,我早上習慣早起一個時辰,您不用緊張,您再歇一個時辰再起來忙活吧。”
“唉,唉。那你繼續(xù)練吧,我先進屋了。”白氏答應著,又轉(zhuǎn)身進了屋。
一個時辰后,白氏便起身穿好衣物,出門準備做早飯。不想一出門便看見廚房頂上的煙囪里已經(jīng)有煙緩緩冒出了,他慌忙進了廚房,果不其然,莫亦瑾已經(jīng)生起火來。
“賢媳,你怎么進了廚房了呢?這可萬萬使不得啊。”暗恨自己大意,還是起晚了,這廚房哪里是女人進得的?
“爹,不是說好了叫瑾子的嗎,您怎么又叫我賢媳了?”莫亦瑾看白氏如此緊張,便玩笑似的說道。
“哪有女人進廚房的?恬兒偷懶貪覺是不是?我現(xiàn)在就去把他叫起來。”白氏滿腦子都是怕兒子惹了媳婦不高興的念頭,哪里能理會莫亦瑾的小小玩笑,轉(zhuǎn)了身就準備去把兒子叫起來訓話。
“爹!”看到岳父就要去主屋叫自家夫郎,莫亦瑾也急了,趕忙張口叫住白氏,“爹,您別去,不是恬兒偷懶不做早飯。”見白氏停住了步子,她才緩了語調(diào)解釋道,“我不過是燒個水罷了,這大冬天的咱們還是要用熱水洗臉的。恬兒現(xiàn)在還小,難免睡得沉些,您先別急,用熱水洗洗臉,我現(xiàn)在就去叫恬兒起來。”說罷,莫亦瑾便端了一盆熱水往主屋去了。
白氏怔怔地看著灶上的熱水,想起自己在田家時,那些小廝都是打個水還要給冷臉看,有冷水用已經(jīng)不錯了,熱水都是洗澡時才有的。如今媳婦竟讓他們用熱水洗臉······又想起莫亦瑾方才談起兒子的話語,滿滿的都是疼惜,不禁滿心暖意,直嘆恬兒尋了個好妻主。
莫亦瑾將水盆放在床頭小柜上,便將自己方才在廚房烤熱的雙手伸進被子里,在還在熟睡的恬兒腰眼上輕撓兩下。待看到被子里的小人兒嚶嚀一聲,似是就要轉(zhuǎn)醒,便將臉湊到田恬的臉旁邊,輕聲道:“乖恬兒,起床咯。”
田恬許是覺得臉被莫亦瑾說話時喘出的熱氣哈到有一些癢,便將臉蹭了蹭,翻了個身拱進了莫亦瑾的懷里。
莫亦瑾上半身都倒在床上,修長的手臂將田恬軟小的身子擁在臂間,見懷中的人兒還有些迷糊,便又輕聲說道:“乖,快起來吧,再不起來爹可要沖進來打你的小屁股了。”
田恬一聽爹爹都已經(jīng)起來了,便猛地把眼睛掙了開來,倒把莫亦瑾嚇了一跳,“爹爹已經(jīng)起來了?”
“嗯。”莫亦瑾看著田恬那又慌又急的表情,存心逗他,便故作嚴肅道,“爹剛才就要進來揪你的小耳朵,被妻主我攔下了,你再不快快起床,妻主可救不了你咯。”
爹爹自他要嫁人起便一直叮嚀他凡事要以妻主為先,一定要伺候好妻主,可他竟然還要妻主來叫起床,那······那······田恬一想到爹爹一會兒會有的責難,便急的連衣服都套不好,快要哭了出來。
莫亦瑾沒想到白氏看起來那么溫和,竟會讓她的小寶貝這么懼怕,手忙腳亂的似是快要哭出來了,心下責怪自己不該存心逗弄田恬,連忙抱住小寶貝柔聲安慰道:“沒有沒有,爹沒有生你的氣,妻主逗你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