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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她總算知道了一件事。
慕衡總是要娶妻的,就算沒有了李妍,他也會繼續求娶其她門當戶對的女子。
可是這一切,又和自己有什么關系呢?
女人的妒火,她已經承受過一次,不想再受第二次。
哥哥們并沒有攀附之心,她更可以心無掛礙,選擇自己想要的。
每個人,都有為自己命運抗爭的權利。
方才提問的是一名琴修弟子,早先聽聞慕仙宗身邊新收了侍女,方才一見,果真如傳言中一般貌美。
他為人剛直,向來反對民間上貢之風,偏生青山派表面上清正,內里早腐壞得不成樣子,好幾位首宗身邊都有這般不知廉恥的女子,底下一些人自競相效仿。
原以為天殊峰這位會有所不同,今日一見才覺,真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提那兩個問題,原只想抒一口不平氣,結果,那位根本不講究大道無情那套。
待對方走了,他尚留在原地發呆。
身旁圍著他看笑話的人散去,唯大師兄過來勸他:“阿凌,以后再莫去惹那位。”
擔憂的目光里,隱藏的言下之意,煉藥谷兩名男弟子就是前車之鑒。
他雖感念師兄好意,但卻始終覺得,修行人自有其風骨,見歪風邪氣滋長不發聲,久而久之心內淤積成心魔,又怎能在修行之路上走遠。
青姻不懂法經,也從不問道,可適才慕衡回的那兩句,卻是聽懂了。
第一句,道,就是本心。
第二句,若喜歡一樣東西,就不算被其迷惑。
可萬一這東西十分善于偽裝,讓人一葉障目,看不清真相呢。
回去路上,她忍不住問了這個問題。
慕衡甫一登上飛劍,先設了道屏障在前面擋風。
也不顧還有個小五,讓青姻站在自己前面,彎腰將頭擱她的肩膀上,低低說道:“一葉障目,也要看障的是誰的目。”
青姻便不再吭聲。
空氣很安靜,青姻側頭看去,發現他竟心安理得的靠在自己肩膀上打起盹來。
正擔心鳳寂劍是否認得路,就覺耳朵根處一熱。
慕衡正犯頭疾,忽然想起她與兄長的對話,兩手緩緩搭她腰窩處,懲罰性的按下去。
見她吃不住疼,身子沒骨頭似的軟倒,調笑一聲,又將人穩穩架了起來。
過了良久,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本尊會對你好的。”
從前,是他小瞧了她,竟不知小傻子這么能鬧騰。
想起小傻子剛醒來時,那一聲聲控訴,責怨是自己殺了她,害她受了那么多苦……
等洗了髓,她就會知道,仙門與她過去生活的世界,何止有天差地別。
也讓她明白,這是自己做出最大的讓步。
青姻微微側過頭,見他鳳目微闔,不知在想什么。
“大人曾救過我的命。”青姻覺得,跟慕衡論怎樣才是對一個人好,恐怕自取其辱,一徑順著他道:“已經算對阿姻很好了。”
卻聽耳畔傳來一聲嗤笑,那人分了心,輕語含混:“你這條命,本就是我的。”
為了緩解頭疾,慕衡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耳垂上。
青姻如臨大敵,想起在慕衡身后還有一個小五,若被她看見了,心里該怎么想!
“傻瓜,我已經,施了障眼法。”他一眼勘破她的想法,鳳目里一片濕濡蜜意,夾雜著幾分戲謔,笑睨著她。
這頭痛,真是磨人。
身下,寬大的月白色袍服與她粉色內門弟子制服交疊在一處,十分,不堪……
她忽然抬起眼,想看看此時的他,又是怎樣一副姿態。
是否,如白天講道時那般清雅端正,還是像三年間那般端著,鮮少流露出真實情緒。
又或者,是像她負氣下山后,那一次次發了瘋的掠奪占有。
青姻心里亦藏了幾分惡趣味,像是高高在上的一朵雪蓮,被她親手摘了下來。
她想,今后無論他妻子是誰,都不會見到他此時這副模樣。
卻見他眉心緊蹙著,看起來并不太高興,看著她的目光里幾分任性,就像一個要糖得不到的小孩……
她身上的甜香滋味,讓他目眩神迷,壓了壓心頭燥意,終于放棄糾纏她的耳朵,轉而去找她的唇,堵上。
青姻耳中轟的一聲,感覺血沖到了腦門頂。
什么“自性即為道”,根本就是他為自己荒yin無度找的借口。
腳下,鳳寂劍又漲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