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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

楚若珺和父親步行去林家拜年，街道上到處都是火紙的碎片，還有未融化的積雪。

來往的行人并不多，街邊的鋪子都是關門閉戶，沒了以往的熱鬧喧囂。

楚將軍步伐很快，楚若珺有時候不得不小跑著才能跟上去，這樣的速度，很快就到達了林府。

府前站立著身著軍服的官兵，個個挺的筆直，十分精神。怕是精神再萎靡的人一見到也會為之一震。

來拜訪的高官不少，都在門前排著隊，林長天一看到楚將軍和若珺，便不管其他人了，直接出來迎接他們。

楚若珺和林長天說起父親允許自己學習武功了，林長天也為她感到高興。

但是苦惱自己沒有一把合適的佩劍，想要去打一把卻又實在是不太懂，所以纏著林長天，要去看他收藏的劍，選一把合適的送給她。

楚若珺從墻上摘下一柄長劍，抽開劍鞘，在手里舞了舞，“這把不錯，給我吧。”

“這個不好，不算是精品。”林長天從她手里拿下來，再度放到墻上掛著。

一轉眼楚若珺又拿了一柄，“這把呢，看起來挺好的。”

“這柄劍好是好，但是被很多人用過了，不是新的。”林長天知道她不喜歡用別人用過的東西，又說些神乎其神的東西來糊弄她“這好的劍啊，講究的是人劍合一，這樣才能練出劍魂來，這把劍之前，還不知道有幾個主人呢，還不知道那些主人是怎么死的。”

楚若珺點了點頭：“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我知道一家鑄劍特別有名的，我請他為你鑄一把，等到元宵節看花燈的時候，就送給你，怎么樣？”林長天期待的看著她。

楚若珺咬了咬唇，她答應了和沈頤看花燈呢，要是再答應林長天，這算怎么回事啊。

到時候不僅一場花燈看不成，三個人都會鬧得不愉快。

林長天微微蹙了一下眉，“你要是不想要的話，就算了。”

聽到他的話，楚若珺驚恐的睜大了眼睛。

如果他不幫自己的話，自己去哪里找一把好劍啊，沈頤嗎，其實她根本不好意思朝他開口。

林長天把她驚恐的眼神盡收眼底。

于是，林長天深深的望進她的眼中，“所以，你答應了？”

他的聲音低沉極了。

“其實我不著急的，鑄好了之后就放在你這，我找時間來拿。”楚若珺笑道。

林長天微微蹙眉，這個女人就這么不想和自己一起去看花燈？

亦或者是她已經和別人有了約定。

想到這里，林長天垮了垮臉，“你想的美，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那你帶我去那個鑄劍鋪不行嗎。”楚若珺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他，小鹿斑比一般純潔濕潤。

“小爺我不想帶。”林長天漫不經心的丟出這句話。

楚若珺深吸一口氣，算了，也不是非他不行，自己打聽打聽，說不定也能買到一柄不錯的。

“不帶就算了。”

“你確定。”林長天的聲音變得沙啞。

楚若珺點頭，干脆的應了一聲：“確定。”

“你.....”林長天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你.....”楚若珺愣愣的看著他的臉龐，心里犯嘀咕，你說這個人奇不奇怪，說不帶自己去的人是他，自己順著他的話說，他怎么還生氣了呢。

“小姐，老爺讓我們回去呢。”白芷從門外跑進來，對若珺道。

“好。”楚若珺提起裙擺轉身邁過門檻，臨走的時候還淡淡的看了林長天一眼。

這個人真是不講義氣，連一把劍都舍不得送給她，算什么兄弟！

要說林長天最擅長的一件事，就是事后暗暗后悔了。

盡管嘴里說著才不管你，身體還是誠實的鉆到了鑄劍鋪子里，選了一塊最好的隕鐵，花的價錢，用的心思，比自己的佩劍都更上心。

就等著拿到手之后送給楚若珺，博美人一展笑顏。

元宵佳節。

楚若珺穿著一件藕粉色的新衣服，再配上淡藍色的珠花，白狐貍毛的圍脖，腰間還系著一條嵌著白玉的腰帶，打扮的甚是用心。

今夜的長平城異常光亮，清河街從街頭到街尾張羅了各式各樣的花燈，將四下照得璀璨奪目，恍如隔世。

楚若珺見到這幅美景，也忍不住彎起了唇角。

她想說她想好了，她愿意做他的齊王妃。

水面上倒映著佳人公子，伴侶成雙的身影，飄蕩著燭光閃爍，緩緩淌過的蓮燈。

上面或許寫了：“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或許寫了：“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又或許寫了：“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再或者，像楚若珺這樣，在清河南岸的涼亭里等了很久很久，都沒有見到沈頤的身影的姑娘，想不起什么情詩，只有美好的記憶涌上心頭，隨手寫下一句：“愿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楚若珺蹲下身子，將手中的河燈放入水中，任那小小的河燈穿破重重阻礙，悄然流淌。

不知道那顆紅豆還在不在。

如果真的存在于他的心間，為何他還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