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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老夫人這么一說,膽子再大的楚若珺也受到了驚嚇。
她一整夜都沒有睡好,輾轉反側,滿腦子想的都是難道爹爹真的不顧父女情分,要把自己嫁給老頭子?
真的要做到如此絕情,不給自己留任何退路嗎?
已經是深夜,楚若珺毫無睡意,只好睜開眼睛盯著窗幔發(fā)呆,滿心煩惱憂慮,惶惶不得心安。
寂靜的夜里好似傳來了悠揚的蕭聲,楚若珺眨了眨清澈的眼睛,這么晚了,誰會吹簫,還吹得這般好聽。
猶如“淙淙錚錚,幽間之寒泉,清清冷冷,松根之細流。”
細下心來靜聽,“其韻悠悠揚揚,儼若行云流水?!?
楚若珺的眉頭舒展開,簫聲已經戛然而止,那韻律好似還在天地間縈繞不絕,好似漫天花瓣如雪般飄落,美不勝收。
到底是何人,帶給了自己這樣一場聽覺盛宴。
她按捺不住好奇,披上一件狐裘起身推開了窗子,寒風蕭瑟,有雪花飄零進來,落到她毛茸茸的白色狐裘上,楚若珺驚呼一聲,“好美啊?!?
窗外大雪紛紛揚揚,如棉絮,如鵝毛,將整個天地都染成了純潔無瑕的素白。
她剛驚呼完,又再次發(fā)出一聲細細的驚呼。
一位翩翩公子在雪中站立,暗夜下,他的臉龐白皙俊美,瀟灑的白袍上染了一層雪,修長的手指拈著一支通體碧玉,翠綠的將要滴下來一般的玉簫。
那淡然的氣質,不是齊王還會是誰,也只能是他。
他站在將軍府的高墻外,腳下踩著一層厚厚的白雪,發(fā)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沈頤剛要轉身離去,卻聽到了楚若珺打開窗戶發(fā)出的贊嘆,唇邊情不自禁的勾起一抹斐然的笑意。
這個姑娘,到底是和別家的不同,大半夜的不睡覺,賞起雪景來了。
真是可愛。
他抬起頭,笑說:“若珺?”
以若珺這個高度,剛好可以將他的一切盡收眼底,連青絲上覆蓋著的白雪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自己也好想變成那一片雪花,飄在他長長的眼睫上,落在他勾起的唇角上,灑進他的眼眸中,亦或是鉆進他的脖子里。
她愣愣的望著他,好半天才回過神,“殿下大半夜的不睡覺,是在夜游?”
沈頤淡淡一笑,“那你呢,莫非是感受到我在你窗外,忽然驚醒了?!?
“是啊?!背衄B大方承認,“殿下夜游到這里,是否有心事?”
“本來是有心事的,但是你看到你,所以煩惱都算不上煩惱了。”沈頤站在雪地里朝她伸出手,“我?guī)闳ヒ粋€地方?!?
楚若珺沒有多想,當即就彎著嘴角答應下來。
“那,是我上去抱你下來,還是你自己跳下來?”沈頤挑眉問她。
楚若珺小臉一紅,“我跳下來吧?!?
沈頤便在她的視野中,張開手臂。
“別怕,來,我接著你?!?
明明很單薄的,很年輕的,卻又好像非常非常可靠有力的臂彎,楚若珺忽然覺得這番場景很美。
夜風撕扯了話語,也掩蓋了她的心跳。
“那你等我一下?!背衄B轉身回去穿好衣服,然后再度映入他的視線,在他溫柔的眸光里,一躍而下。
悲劇發(fā)生在瞬間。
她和沈頤都忘記了下雪天,欄桿打滑,以楚若珺的輕功,是可以衣玦飛舞,身姿蹁躚的輕輕落在雪地中的。
但是她一個沒踩穩(wěn),撲棱著雙臂朝沈頤直直墜下,而以沈頤的武功,是可以迅速閃身接住她,將她抱在懷里的。
那樣一番情景,該是多么風花雪月。
然而他們兩個都失誤了,最初沈頤的確是穩(wěn)穩(wěn)接住了她的,但隨后沈頤自己也被沖得一個趔趄,直接倒在雪地里。
于是情況就變得曖昧了,她,正正好好,不偏不倚,壓在沈頤身上。
楚若珺騰的一下就紅了臉,僵得動也不能動。
沈頤先咧咧嘴:“呃......好......重......”
楚若珺羞澀難當,忙從他身上跳起來,“你......”
“噓。”沈頤噓著聲捂住她的嘴巴,這樣的姿勢,就變成了沈頤從背后捂著她的嘴,近似擁抱的姿勢。
“這樣會不會被你爹知道,你爹會不會罰你,要是這樣的話,你還是......”沈頤擔憂的看著她。
“不會的,我爹都整整三天沒有來看我了,他才不知道我去哪里了。”楚若珺彎起眉眼,“只要我早點回來,就抓不到我了?!?
“你的膽子,也太大了些。”沈頤輕聲說,聲音溫和極了:“我本來只是忽然很想來看看你,哪怕你在睡夢中,哪怕見不到你的人影,總是覺得離你近一些,就會心安。”
楚若珺的眼里閃過一絲羞澀的笑意。
“走吧,巷子口有馬車,我一定在天亮之前將你送回來?!鄙蝾U深深的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