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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嬛卻是哼笑一聲,一雙似水墨染的黑眸戲謔的在楚熠的身上繞了一圈子,嬌滴滴的道:“你舍得便好,我只當你巴不得讓顧家表妹一直在府里住下呢!”這顧婉柔是一個燙手的山芋,顧家的心思她明白,可顧婉柔的心思顧家卻是不明白,這么個吃里爬外的東西,留得久了準是一個禍害,趁早的打發走了才是正理。
楚熠輕笑一聲,抬手愛憐的刮了下蕭嬛挺俏的瓊鼻,刻意壓低了幾分嗓音,用曖昧的語氣道:“我還以為你知道我這一生最舍不得唯有你一人呢!”
楚熠面對蕭燎素來是個嘴甜的,加之他模樣生的又好,一雙鳳眸璀璨生輝,專注的瞧著一個人的時候便是對他并無情意,也免不掙心動,更何況是蕭燎這個與他日夜相伴的人,嬌美的臉頰瞬間染上了幾許桃粉,握緊小粉拳砸在了他的肩上,鳳眼斜飛,慎聲道:”甜言蜜語,也不知是與哪個學的,這話你怕是沒少對旁人說過吧!"楚熠瞧著蕭燎使著小性子,一副捻酸捏醋的小模樣,心窩軟的一塌糊涂,愛的不行,當下放聲大笑,之后不由分說的把人壓在了軟軟的美人塌上,額頭相抵,眼底滿是濃濃的情意,咬上了蕭燎仿佛一碰就能滴出水來的朱唇。
108、除夕過后,楚熠出征的日子瞬間已到,那一日雪花紛飛,天色卻極是晴朗,楚熠為副帥,騎著高頭駿馬站在三軍之前,身著銀色鎧甲,寶刀懸在腰間,身后的大紅披風伴隨著雪花飛揚。
蕭嬛站在麗貴妃身后,灼熱的目光看著城外的楚熠,眼眶微微變紅,卻是緊咬著下唇,忍著酸楚,只微揚著下顎瞧著楚熠躍身上馬,帶領三軍御馬而去。
“回去吧!人都走遠了。”麗貴妃握著蕭嬛冰冷的手,輕聲說道。
蕭嬛微不可見得點了一下頭,抬手攏了攏披在身上的紅狐大氅,與麗貴妃下了宮墻,回往承香殿,卻不想回去的路上瞧見一年輕女子,穿著打扮甚是張揚,比之麗貴妃且還要富貴三分。
遠遠的瞧著那著了桃紅色裙衫的女子捧著一株紅梅無甚儀態的與宮女嘻笑打鬧,蕭嬛秀長的眉不禁一蹙,問道:“這人是誰?在宮中行徑竟這般輕挑。”
麗貴妃嘴角一勾,冷笑一聲:“是皇上的新寵悅常在,日后你若是瞧見她也無需理會,那般出身,沒得污了你的眼。”
“宮里何時多這么一位悅常在。”蕭嬛略有些驚訝,今上已多年未曾封賞過宮妃,更別提是賜了封號的。
“不過余月罷了,等回了承香殿我再與你細說。”麗貴妃勾起說道,抬手敲了敲轎輦的窗沿,示意小太監加快步伐,待回了承香殿,麗貴妃便讓宮人端上二碗溫熱的燕窩粥,一邊用粉彩描金的小勺子攪著,一邊瞧著端著五彩八寶紋玉碗的蕭嬛,在她略有些尖的肚子上打了圈,眼底浮現一抹溫情。
“你只管安心在宮里住著,皇上那是發了話的,有什么短缺的你與我,可莫要為了那些俗物費了心思,這是你第一胎,我問了太醫,說是你身子骨將養的很好,脈象顯示是一小公子。”麗貴妃眉飛色舞的說道,對于蕭嬛肚子里這一胎極是期待,只恨不得他早日出來,讓自己過一過當姨母的勁頭。
蕭嬛摸了摸肚子,薄唇一掀:“都說這一胎懷像是個小子,我原倒是不太在意,可眼下這個時候,卻也盼著能是個哥兒。”
“你也別給自己平添壓力。”麗貴妃輕聲勸道,聲音壓了下來:“皇上這一次能派楚熠去西南便是一個先兆,眼下在皇上的心里,旁的人是比不上他的,他到底是皇上嫡親的子侄,只要這一次他順利歸來,某些事也就順理成章,也能堵住某些人的嘴了。”
蕭嬛點了點頭,轉念卻是想起了剛剛穿過御花園時瞧見的那名宮妃,不由說道:“皇上可有二年未曾封賞過宮妃,悅常在到底是何來歷,竟讓皇上破了列。”
提到那悅常在,麗貴妃不由冷笑連連,素來嫵媚風流的眼波橫出一抹厲色,蔑言道:“不過是東平王府送進來的狐媚子罷了,上個月東平王府借由臨近年節之由送來宮里的歌姬,說來倒也蹊蹺,也不知怎么的竟入了皇上的眼,連著寵愛了余月,倒是讓她不知了天高地厚,竟以為這宮里是她能放肆的地方。”
蕭嬛一聽這話便明白那悅常在定然是得罪過姐姐,若不然依著姐姐的性子,對這么一個小小的常在哪里會理會,只是,那悅常在竟是東平王府送進宮來的,莫不是打了吹枕邊風的念頭吧!
見蕭嬛臉色微變,麗貴妃明白她的擔心,卻不以為然的道:“如今皇上年歲大了,身子骨又不比往年,平日里極是喜歡一些年輕的宮妃圍繞在眼前,說是瞧著心里就愉悅,感覺自己也年輕了幾歲般,那悅常在今年不過二八年華,平日里最是話多個沒完,可不正巧合了皇上的意,如今新鮮著,寵上幾日也不足為懼,且讓她在蹦跶幾日,等皇上這新鮮勁過了,自讓她知曉我的手段。”
蕭嬛卻是沉吟了片刻,輕搖著頭,說道:“東平王府怎樣不說,那東平王世子楚煜卻不是個好相與的,性子素來謹慎的很,必然不會隨意的送一歌姬入宮,姐姐還是仔細些好,使人盯住那悅常在,我只怕她另有爭寵的手段。”
麗貴妃在宮里呆了近九年,又是通人事的,怎會不明白蕭嬛最后一句話的意思,只是,她想的更要深一些,皇上這大半年來召御醫的次數比往常多了數倍,她有時候近皇上的身能聞到淡淡的藥香,問起皇上,他卻只道是喝了一些強身健骨的補藥,如今想來,只怕皇上的身子卻是不好了,若那悅常在真有一些見不得人的狐媚手段,掏空了皇上的身子,眼下這個局面可不就亂了起來,麗貴妃想到這里,鳳眸一凜,握緊了蕭嬛的手道:“上一次聽皇上說錦瀾表弟不日將回京述職,他如今在邊界也歷練了一番,這一次回京后你讓母親與外祖母通個信,就讓他留在京里任職,我與皇上說說,一個京師衛戎所的指揮僉事總是能任得的。”話音兒到這,麗貴妃緩了語速:“楚熠離京,這京中衛所總得有咱們的人,免得讓人鉆了空子,趁著楚熠不在打我們個措手不及。”
蕭嬛是個玲瓏心的,麗貴妃的一番話她自是有所領會,只是……
“此事本就與錦瀾表哥無關,依我看還是不要牽扯他進來的好。”
麗貴妃倒是知曉陳錦瀾心悅于蕭嬛,可眼下這個時候,哪里顧得了什么兒女情長的因果,一步錯,步步錯,她們與康敬侯府在外人眼中本就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更何況,如今這樣的光景也容不得外祖父袖手旁觀。
“康敬侯府避不開這場爭奪,這事必須讓母親知會外祖父一聲,讓他也做好打算,但凡那些人有異動,咱們就要先一步行動。”麗貴妃沉聲說道,卻也不愿讓蕭嬛勞這個心,只道:“這事交由我來處理,你且安心養胎,說不得這也是你我的猜測罷了。”
蕭嬛點了點頭,摒棄心中對陳錦瀾的歉疚之心,畢竟眼下這樣的光景,一個弄不好,賠上的就是滿門,心思一轉,蕭嬛輕咬著下唇,與麗貴妃道:“姐姐,采選眼看就臨近了,我之前與你提及的顧婉柔你可還記得?”
“自是記得。”麗貴妃挑起了長眉,她可記得早前小九就托人遞了信進來,讓這顧婉柔進了二選就撤了名頭。
“她心悅東平王世子。”蕭嬛輕語而道,明澈的黑眸閃過一抹深意。
麗貴妃眨了眨眼睛,她當顧婉柔是寵著楚熠而來,畢竟顧氏一族乃是楚熠的外家,去不想這顧婉柔竟另生了心思,只是,這意怕是如不了,皇上本就對顧氏一族多加戒備,哪里肯讓顧氏女與京中皇親聯姻,只是……麗貴妃沉浸深宮數年,心思早就百轉千回的靈透,眼下有這么個可以做筏子的人在,她又怎肯不用,紅唇輕勾,麗貴妃似笑非笑道:“既那顧婉柔欣悅于東平王世子,我自是要全了她的一片心。”
蕭嬛與麗貴妃想到了一處,雖說此事行的不厚道,可那顧婉柔亦不是安分守己的人,在王府那些時日可不是想著法子去那東平王府,只恨不得與舒氏姐妹相稱。
“此事得好好謀算,我冷眼瞧著,那東平王世子對顧婉柔雖是無意,偏生卻吊著她,怕是相中了顧氏的軍權,卻礙于皇上不敢言明納顧婉柔進門。”蕭燎彎唇說道,心中這一步許是一枚險棋,可下好了,卻能扭轉一小個局面,畢竟讓皇上對東平王府加深戒備之心比之她們所作所為來的有用太多。
麗貴妃微瞇著狹長的美眸,思索了許久,才道:“此事,說難也不難,難的是如何行事能不落痕跡,另外,此事須得在宮中成事,讓眾人瞧見,這般,皇上為了顧氏的顏面也得讓顧婉柔入東平王府的門,而后,這事究竟是何人所為皇上心中必然會有所猜忌,明面上看,與顧氏聯姻的東平王府卻是占了極大的便宜。”說罷,麗貴妃倚在軟塌之中,暗自謀算了一番,之后便于蕭嬛道:“我心中已有盤算,這事你無須插手,還是那句話,只管安心養你的胎,給我生出一個白胖可人的外甥來才是正道。”
109、
蕭嬛在宮內住了一月有余,這期間,梁煬帝前往承香殿的次數卻是甚少,每日里陪伴在他身側十次有八次是那位悅常在,倒是平日里承香殿的賞賜緩緩不斷,讓人不敢小瞧了麗貴妃去。
麗貴妃也懶得與悅常在爭寵,只派人盯了梢,知曉她卻是有一些狐媚手段惑主,心中的防備越盛,除此之外,卻無甚動作,只每日里守著蕭嬛。
“差不多該給母親遞給信兒了,讓她把生產嬤嬤安排妥當,早日送進宮里來,我聽太醫說,你這一胎懷的極妥當,不出意外的話三月初六左右就會生產了。”在太醫請脈后,麗貴妃摸著蕭嬛的肚子說道,之后又想起了一件事:“乳娘也得讓母親安排好,這二件事絕不能出了意外。”
“母親早就安排妥當了,只是離三月初六且還有日子呢!這么早送進宮來怕是不妥當。”蕭嬛軟聲說道,宮里不比外面,她總不愿讓姐姐為了自己授人以話柄。
麗貴妃聽了這話卻是拍了拍蕭嬛的手,笑道:“有什么不妥當的,不早日送進宮里才是不妥當,雖說產期是三月初六左右,可難保我這小侄兒不會一個淘氣早日跑出你肚子來,所以,有備無患還是好的。”
蕭嬛懷的第一胎,對這些事到底是沒有個章法的,見麗貴妃說的條條有理,也就聽之任之了。
麗貴妃與蕭嬛閑話了一會,見已到了午膳時間,便命人去布膳,卻不想她殿里的大宮女巧月匆匆忙忙的從外面走了進來,難得的失了態,面色凝重至極。
“出了什么事?”麗貴妃眉頭一擰,目光在巧月額角上的汗漬淡淡一掃,神情驟變,面色亦是跟著一沉。
巧月瞧了一眼四下伺候的宮人,麗貴妃明白其意,揮手便讓她們退下,之后招手示意巧月上前,再一次的問道:“怎么這般匆匆忙忙的。”
“剛秦公公遞了信與許公公,皇上一早召了王太醫進宮,如今還沒有離開興德宮。”巧月壓低了聲音道。
麗貴妃愣了一下,忙問道:“早前一次皇上召太醫是哪一日?”
“正是前個兒,也是這位王太醫來請的脈。”巧月臉色發白,心里慌得很。
“僅隔了一天,一天……”麗貴妃臉色亦有些發白,猛然聯想起梁煬帝這些日子以來的異樣,胸口驚跳不已,慌忙的扭頭看向眼中同樣帶著驚色的蕭嬛,握住了她的手,剛要開口,才想起巧月的存在,忙揮手讓她下去,之后才開了口:“皇上他……”
蕭嬛忽兒的抬手捂住了她的嘴,輕搖了搖頭:“靜觀其變,咱們不能輕舉妄動,皇上心里有數,若不然,也不會瞞下王太醫進宮一事,咱們只能等。”
麗貴妃緩過了神,抓著蕭嬛的手一松,點著頭道:“你說的不錯,只是,那個悅常在不能留了。”麗貴妃眼底閃過一抹陰冷,黝黑的眼底像一口冰封枯井,若是讓外人瞧見此時的她,必然會心中生寒。
蕭嬛點著頭,在如今的時局,已容不得婦人之仁了,心下一酸,她竟是格外的想念楚熠,盼著他盡快得勝歸來,讓她也能安了心。
緊抿著薄唇,狹長的鳳眸微垂著,思緒在腦海里翻涌,好半響,蕭嬛才開了口,聲音喃喃:“得給二哥去信,讓他聯系顧奕,外祖父那也得知會一聲,宮里不能有異動,宮外卻不得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