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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說的是,老奴也沒有想到這一次有機會來伺候夫人。”宮嬤嬤笑著點點頭,想著來時三夫人囑咐話,不免細細的端詳了一下蕭嬛的面色,見她面容紅潤白皙,神采亦是飛揚,比起她最后一次見時并無多少詫異,不免笑道:“老奴瞧著夫人倒是跟未出閣時一般模樣,想來日子過的也是順心順意的。”
蕭嬛微微一笑,命人奉了一盞茶與宮嬤嬤,之后才道:“日子不順心又能如何,難不成還整日苦著張臉,我若是不想開一些,不知道多少人要瞧了我的笑話,既是準備把日子過下去,少不得要自己寬慰自己。”
宮嬤嬤垂下了眼瞼,許久才輕聲道:“王府里可是有人存了醃臢的心思?”
蕭嬛不曾啟語,白嬤嬤卻是出言道:“何止,自打嫁進來第一天就沒有順心的地方,那些下作的手段說出來都笑死人,之前更是可笑,王府側妃的嫂子巴巴的送人來,明面上正經的婆婆還沒有響動呢!她一個側妃倒是張羅的歡實,說好聽點的叫一聲側妃,左右不過是一個妾,真以為上了譜牒就飛上了枝頭,擺起了長輩的譜來,都道皇家規矩大,可你瞧瞧,有些話真的是說不得。”
蕭嬛哼笑一聲,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角,規矩二字約束的不過是皇權之下的臣民,如皇室,真要按照嫡庶的規矩來說,歷代細數,坐上那位置的就沒有一個能說是名正言順。
“那人夫人可是留下了?”宮嬤嬤不免有些疑惑,她是曉得這位主子的性格的,哪里會受得那份閑氣。
“留了一時,不到晚上就讓五爺又給送了出去,如今被王爺收用了。”白嬤嬤說道此處,免不得笑了起來。
宮嬤嬤一愣,待琢磨過來后,也是笑了起來,不禁贊道:“五爺是疼夫人的,這一點可比什么都強。”
白嬤嬤贊同的點了點頭,想著五爺可不是個疼人的嘛!只是有些時候卻是疼惜過了頭,說來五爺也不是什么毛頭小子,可偏生就跟剛嘗過鮮的一樣,整日的癡纏著夫人,也虧得他年輕力壯受得住,可也不想想夫人的身子受不受得了。
“夫人,老奴前來時,三夫人特意囑咐了老奴提醒您找個日子把太醫請進府里。”宮嬤嬤的眼睛不著痕跡的在蕭嬛的肚子上轉了一圈。
蕭嬛心知母親的意思,一時少不得面上染上幾分嫣紅,把端在手里的茶盞挪到唇邊,掩飾性的呷了一口后,才開口道:“宮嬤嬤趕早就過來,想必也沒有休息好,先讓人把住處安排一下,你再好生休息一番,等晚上五爺回來在來見禮便是了。”
宮嬤嬤也知蕭嬛臉皮薄,倒也沒有在提及此事,只謝了恩典,隨著流蘇出了內室。
白嬤嬤因是自蕭嬛出生就在她身邊伺候著,倒也沒有那么多主仆之間的避諱,見她雙頰泛紅,眼波流轉,神采微嗔亦嬌,說不出的秀美絕倫,一時倒是輕笑出聲:“這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眼下什么事都比不得夫人能懷上子嗣重要。”
“嬤嬤再說什么呢!這種事情,終究講究的是一個緣分。”蕭嬛輕咬下唇,嗔聲而道。
“什么事講究緣分?”楚熠不知何時斜倚在了門欄旁,身上穿著一件大紅緞繡過肩金麒麟紋廣袖寬袍,黃色的腰帶上鑲著白玉蟒紋帶銙,腰間又斜插著一柄短劍,劍鞘上裝點著名貴的寶石,嘴角微微翹起,頗有幾分似笑非笑的味道。
蕭嬛一愣,隨即起身迎了上前,嘴角勾著甜美的笑意道:“怎么這個時辰回府了?衛所不忙嗎?”又趕緊命人上了茶來。
楚熠攤開衣袍倚在軟塌上,接過蕭嬛從丫鬟手中遞來熱茶,漫不經心的輕吹著氣,眼眸挑起,淡淡的開了口:“剛剛你們在說些什么?”楚熠骨子里是個較真的人,又生性多疑,對于引起自己感興趣的事情總是有著不摸透不罷休的勁頭。
蕭嬛輕笑一聲,嬌滴滴的依在楚熠的身邊,軟聲道:“不過是內宅女子的閑事罷了,怎么你對這個也有興致?”
楚熠嘴角微揚,一雙幽暗的鳳眼滿含笑意的瞥向蕭嬛,啟語道:“但凡是夫人的事情為夫都是極有興致的。”楚熠擺出一副悠閑的模樣,一只手漫不經心的攬在蕭嬛纖細的腰身上,另一只手支在軟塌邊沿撐著額角,唇角漾著戲謔的笑意。
蕭嬛嘟著紅潤的薄唇,眼里溢出的笑意卻略顯幾分俏皮的味道,撲在楚熠的懷里,伸出纖長白皙的手臂摟著他的脖頸撒嬌:“我才不要告訴你呢!”說著,蕭嬛怕楚熠繼續這個話題,忙問道:“你快說說,今兒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
“唔!我也不告訴你。”楚熠眨了眨眼睛,調笑著道。
蕭嬛微感訝異,哪里想到楚熠都這個年紀了還興致逗弄自己,一時不免感到哭笑不得,纖細的腰肢一扭,用甜糯的聲音嗔道:“不告訴就算了,我還不稀罕聽了呢!”
“哎!真的?”楚熠挑起了長眉,嘴角含笑。
蕭嬛輕咬著下唇,水潤的眼瞳如霧里花,如嬌似嗔的睨著楚熠,半響才央求的開口道:“假的,我哪里會不喜歡聽嘛!五爺,好五爺,你就說說嘛!”
楚熠大笑,摟著蕭嬛咬了咬她白嫩的耳垂,調笑道:“罷了,誰讓爺心軟,就見不得你這可人疼的小模樣露出一點的委屈。”楚熠說著,揮手讓丫鬟出去。
蕭嬛‘咯咯’的嬌笑著,躲了過去后抬手摸了摸耳垂,只覺得被楚熠咬的又癢又麻,不由瞪了他一眼,哼聲道:“又做怪。”這一明眸里飛出的眼風,可謂是嬌媚無骨入艷三分,透著萬種風情,既有嫵媚之姿,又有清艷之色。
楚熠只覺得骨頭酥了一半,瞧著小嬌妻那清眸流盼,眉目含情的模樣,真真是怎么看怎么嬌,愛煞人心,扶著蕭嬛的腰身把她提起安放在自己的腿上,一邊啄著她白嫩的脖頸,一邊道:“萬歲爺要圍場狩獵,一早就把我召去,讓我負責安全的事宜,這剛從宮里面出來,下午也沒什么事就回來了。”
蕭嬛轉過頭去,笑吟吟的問道:“女眷也跟著去嗎?”一雙燦若星辰的眸,滿含期待的等著楚熠的答案。
“大抵吧!萬歲爺說許久沒有試試身手了,文武朝臣,宗室皇親都是要跟著去的,渠梁的天下是馬背上打下來了,萬歲爺說可不能忘了本。”楚熠漫不經心的說著,手不老實的探進蕭嬛的衣衫里。
“這話正是正理。”蕭嬛極是認同的點著頭說道,朱唇一彎:“萬歲都說宗室皇親也是跟著去的,那女眷定然也會跟隨的,不知道姐姐能不能出來,以前在家的時候姐姐最是喜歡縱馬彎弓,自入了宮就沒有了這樣的機會。”蕭嬛說著,眸光一暗,聲音也漸漸小了下去。
“定然會召妃嬪陪駕的,依著萬歲爺對貴妃娘娘的寵愛,定然是有她在其中。”楚熠含笑說道,手輕柔的捏著嬌嫩的紅梅。
蕭嬛輕呼一聲,不由斜睨了楚熠一眼,把他手拉出,嗔怒道:“眼下什么時辰,你總這般胡鬧,少不得又要傳一些風言風語了。”說罷,蕭嬛氣惱的背過了身子。
楚熠低聲一笑,坐直了身子把蕭嬛摟在懷里,柔聲道:“咱們夫妻恩愛,與旁人有何關系,不過是嫉妒罷了,爺我可是盼著你早日生下嫡子呢!你說說,爺都這般努力了,怎么還沒有動靜呢!”楚熠摸了摸蕭嬛柔軟坦平的肚子。
蕭嬛拍手打掉楚熠做怪的手,嘟囔道:“都說是緣分沒有到嘛!”
“不對,定然是爺還不夠努力。”楚熠一臉嚴肅的搖了搖頭,猛的起身把蕭嬛打橫抱了起來,大步走進了睡房,隨著懸掛著的素紗簾帳緩緩散落,芙蓉帳內自是春光無限,滿室旖旎。
☆、第64章
三日后,梁煬帝帶領著文武重臣與宗室皇親浩浩蕩蕩的出京,皇后同麗貴妃隨駕于帝王左右,三位親王的女眷車架跟隨其后,十多輛朱輪華蓋馬車逐一排開,以第三輛的四駕八寶琉璃輕紗的華蓋馬車最為打眼,只因此車架最為奢華,車身貼著金箔浮雕,輕紗由馬車華蓋高高的垂下,十字隔窗處用輕紗做簾,外面又綴著瓔珞玉珠串,隨著馬車輕緩前行,珠串輕輕碰撞發出好聽的響脆聲,大紅色的流蘇輕輕飄動,又帶起陣陣香風。
蕭嬛懶散的靠在馬車里置辦的柔軟小榻上,抬手執起左側窗下置放的一張精巧高幾上的長頸白玉壺,二指捏,自顧自的斟了一杯果子酒露,愜意的自飲起來。
流蘇與七弦坐在右側的窄版橫椅上,挑起車簾子探頭瞧了瞧,回頭沖蕭嬛道:“夫人,外面好生熱鬧,奴婢瞧著好幾位小姐都穿著掐腰箭袖的窄裙在外面遛彎呢!”七弦一邊說著,一邊看了看蕭嬛身上艷紅的廣袖長衫,脆聲道:“夫人穿上窄裙定然比旁人要好看精神。”
蕭嬛輕笑一聲,順著十字隔窗飄起的縫隙朝外瞧了瞧,果真就見幾位貴女穿著各色的窄裙騎在高頭駿馬上,神色好不驕傲。
“夫人,要不您也換了衣衫?出去讓這幫小姐見識見識,什么才叫騎術。”七弦跟在蕭嬛身邊多年,對于騎術自也是有些了解,瞧著那些貴女裝腔作勢的模樣不由撇了撇嘴,都是一些花架子罷了,哪里比得上夫人的英姿。
“莫要給夫人亂出主意,你也不瞧瞧那些都是未出閣的閨女,哪有一位是內宅夫人的,你讓夫人與一幫閨女一爭鋒芒且不是讓人笑話,等一會到了獵場,自是會讓那幫人長長見識,看看什么才叫騎術。”流蘇輕斥一聲,說道最后,免不得臉上也帶了幾分驕傲之色。
蕭嬛勾了勾嘴角,用銀簽子扎起冰碗里剝好荔枝送入檀口,抬手一敲瞪著眼睛的七弦,笑道:“你還得跟流蘇學學,我一個出閣的婦人與未出閣的閨女有什么可爭的,這風頭不出也罷,更何況,今日的風頭也不是那般好出的。”
七弦眨了眨眼睛,不解的看向蕭嬛,直到流蘇拉扯著她白嫩的臉頰,提醒今日陪駕之人,她才恍然大悟,既有皇后跟麗貴妃在前,還有哪家貴女敢爭此風頭,。
車架駛進了圍場,蕭嬛被麗貴妃的宮女請到了帳前,挑簾進帳后,帳內已是聚滿了一屋子的夫人、娘娘,徐皇后已是換下了廣袖鳳袍,身著一件大紅色的箭袖窄裙襟衫,腳踩長靿靴,面容比之在宮中時的端莊肅穆多了幾分颯爽神采,倒是麗貴妃依舊一陣煙紫色的廣袖單絲碧羅流仙裙,姿態慵懶的單手支著額角,神態似笑非笑的瞧著一屋子的女人奉承著徐皇后,直到蕭嬛進了帳內,這才直起了身上,臉上帶了笑模樣。
蕭嬛上前與皇后和麗貴妃見了禮,又沖西寧與東平王妃盈盈一笑,斂衽行禮,之后就被麗貴妃拉到了身邊。
“貴妃娘娘的騎術一向了得,也不知道今日是否會下場一展風采?”東平王妃含笑問道,見徐皇后都換下了鳳袍,麗貴妃卻是一身華服在身,不由生出幾分詫異,按說麗貴妃可不是這樣低調的性子,她素來喜歡與徐皇后一爭高下。
麗貴妃淡淡一笑,伸手攏了攏頰邊的的發絲,笑道:“本宮都多大的年紀了,哪里還能跟小姑娘們一爭鋒芒,沒得讓人笑話。”
麗貴妃話一出口,徐皇后臉色頓時微變,淡聲道:“妹妹這話本宮卻是不贊同,不過是上場玩上幾圈,哪里有什么相爭直說,你我皆是皇上的女眷,理應上場做個表率,若是你與本宮都不親自上場,這些夫人娘娘又哪里敢隨意盡興了。”
“臣妾是比不得皇后娘娘的精力了,有您作為代表一顯身手便是了,臣妾就不獻丑了。”麗貴妃輕描淡寫的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