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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且安生些吧!母親是什么手段你不是不知道,今日這話若是傳出去你能有命活著,別以為生了我跟清兒就萬事無憂了,說到底,一個妾主母打了賣了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整日挑唆著清兒到父親面前討好賣乖,但凡九妹妹有的就讓清兒去父親那里討,你且自己想想,清兒是什么身份,九妹妹又是什么身份,你真以為父親給清兒那些東西是好的?不過是九妹妹看不上眼挑剩下的罷了,真惹惱了九妹妹,讓她去母親面前告上一狀,別說你,就連我跟清兒也不用在這個府里呆下去了?!笔掙讱饧睌牡恼f道,之后又繼續道:“你也不用想著去父親面前告狀,母親是個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曉,這么多年可跟父親服過一回軟沒有,哪一次不是父親先認了錯,便是在老夫人面前,母親也不曾低過一次頭?!?
紅姨娘一聽蕭曜口中的‘打了賣了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不由白了臉,可依舊逞強道:“我可是老夫人送可你父親的,夫人便是在不饒人,也不敢作出這樣的事情來?!?
蕭曜冷笑一聲,不知道自己這個姨娘怎么就這般愚蠢,當下就回道:“你仔細想想,你的賣身契在誰的手中,老夫人但凡有拂照你的心思,也不會把賣身契交給母親了,聽我一句話,好生的在院子安分呆著,莫要在想一些有的沒的了,免得連累了清兒,你可別忘記了清兒的婚事是由母親拿捏著呢!”
紅姨娘愣了一下,本就蒼白的臉色越發的沒有了血色,努了努嘴,紅姨娘頗為不甘的說道:“清兒哪哪不比那個一天知道揮鞭子騎大馬的強,夫人本就是個眼里不容沙子的性子,我在不讓她去討你父親的歡心,日后又怎么能給她尋一個好的歸宿?!?
蕭曜長聲一嘆,他一向都知曉姨娘是個糊涂人,卻不想眼皮子如此之淺,女兒家的婚事哪里是由得父親做主的,將來許給什么人家還不是母親一句話的事,這么多年了姨娘竟連這點都沒有看透。
“我說的話你自己好生琢磨一下吧!清兒便是在出色,也不過是一個庶女,你處處挑唆著她咬尖并不是什么好事,本就是命比紙薄又何必有那么高的心氣,你只知父親素來喜歡有文采的女子,卻不知真正的名門世家看重的并不是這些,說句不入耳的話,外面的姬者多得是琴棋書畫是樣樣精通的,可也不過是一個玩物罷了,你只知九妹妹揮鞭子騎大馬,可也不瞧瞧,跟九妹妹相交的都是什么人,便是四公主不也如九妹妹這般,這才是渠梁貴女的本色?!闭f罷,蕭曜不愿意在瞧紅姨娘一眼,轉身便要離開。
紅姨娘卻是叫住了蕭曜,低聲問道:“我聽你父親說咱們快要回京了,你舅舅如今可好?到時候可能隨我們一道走?”
“什么舅舅,我勸姨娘還是就當沒有這個人吧!我的舅舅是當朝的一品大將軍,不是哪個無賴?!笔掙滓宦牸t姨娘提起她哪個不成器的哥哥當即就惱了。
紅姨娘眼睛一瞪,聲音也高揚了起來:“說到底那個才是你的親娘舅,你真以為你叫一聲舅舅,人家就把你當成了親外甥不成,別忘了,人家大將軍的親外甥可是夫人肚子里出來的那二個?!?
“你省省話吧!”蕭曜腳步微微一頓,看也不看紅姨娘,徑直的挑起了門子就離開。
紅姨娘一下撲倒在了桌面上,嚎啕大哭,只恨自己怎得這般命苦,親生的兒子都如此的不孝。
東院內,三夫人正給蕭嬛挑選著時新的首飾,二奶奶陳氏卻挑簾而入,身后跟著的丫鬟手里捧著一個錦盒。
這二奶奶陳氏是三房嫡子蕭鉉的正室,與蕭三夫人也是沾親帶故,是她嫡親大哥的嫡女,向來也頗得她的喜歡,只可惜成親數年始終沒有誕下嫡子或嫡女,若不是有這一層關系在,陳氏的日子也未必有現在這般好過。
“請母親安。”二奶奶陳氏身子一福,笑吟吟的說道,又看向蕭嬛,柔聲道:“九妹妹在這正好,你二哥前個從外面淘弄來了一個翠鳥含珠金步搖來,我正想著與母親說完事便要送你院子里去,如今倒是省了我的事了?!?
“二嫂自行留著便是了,我那首飾倒也不缺,著實不必惦記著我?!笔拫治⑽⒁恍?,輕聲說道。
陳氏卻是一笑,用極親昵的口吻道:“我都這般年紀了,可配不得那鮮活的物件。”說著,陳氏伸手接過丫鬟手中的錦盒,打了起來遞到蕭嬛的面前。
蕭嬛瞧著錦盒里的步搖嘴角抿唇了笑意,露出二個甜美的小梨渦,頭微微一側,向陳氏道:“真的很精致。”
“妹妹帶著玩便是了,可比不得母親給妹妹的物件。”陳氏見蕭嬛喜歡,眼中染上了笑意,在這府里,若是想討母親的歡心,還真得讓這九妹妹高興才行,便是自家夫君,也是帶九妹妹如珠如寶,舍不得委屈她分毫。
蕭嬛看了三夫人一眼,見她笑瞇瞇的盯著自己瞧,當即便謝了陳氏的好意,讓丫鬟取下發髻上的小飛鳳珠釵,換上了翠鳥含珠金步搖,然后晃了晃頭,笑吟吟的問向三夫人:“母親,可好看?”
“好看,我的小九帶什么都好看?!比蛉搜酆σ獾恼f道,寵溺之情不言而喻。
“九妹妹生的漂亮,什么飾品在九妹妹身上都只有陪襯的份。”陳氏也笑著附和道。
三夫人輕笑一聲,看向陳氏的眼神越發的柔和起來,身子懶懶的往后一靠,細細的品了一口香茶,開口道:“你方才說有事要與我說?”
陳氏輕點了下頭,倒也不估計蕭嬛,紅唇微微一挑,略帶幾分惱意的開口道:“南邊的院子又鬧上了,自打來了這邊,她越發的不安分了?!?
三夫人鳳眸微微一斂,眼底閃過一抹厲色,聲音也冷了下來:“且容她鬧上幾日,這段時間準備回京的事宜,待得了空在讓她好生的立立規矩?!?
“母親心里有數便好?!标愂衔⑽⒁恍?,輕聲回道。
三夫人卻是一嘆,看著陳氏輕搖了搖頭:“你們院子還沒有動靜?”
陳氏臉色一白,知曉三夫人所指的是何,若說是她身子沒有動靜便也就算了,可那些姨娘也個個如此,可這話她卻是不好說,總不能說是二少爺身子的問題。
“母親……”陳氏紅著眼睛看向三夫人,卻說不出任何的解釋的話來。
三夫人眼神微微一暗,倒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免得給陳氏難堪,只是心里卻不是個滋味,尤其是回京以后,怕是老夫人又要提及這個事情了,當初她做主把這個娘家侄女娶進門,老夫人那就是一百個不愿意,只想著把鉉哥兒留給她娘家的侄孫女,如今鉉哥兒媳婦還沒有身子,老夫人怕是會再動心思。
“母親也無需太過擔心,有些事情總是緣分未到罷了,我以前聽四公主說京城的靈隱寺極靈驗的,等回了京我陪著二嫂去寺里住上幾天,沾沾佛氣沒準這緣分就到了,再者,說到底這不過是咱們三房的事情,太夫人就是想插手也要經過您的同意,跟更何況,如今太夫人的娘家也沒有適合的女孩,只有那么一個寄人籬下的罷了,太夫人便是在有私心,也斷斷不會不與您商議就做主把那么一個孤女送進咱們三房。”蕭嬛瞧著三夫人的臉色,便曉得了她的擔心,忙開口勸道,黑如墨玉的眸子里隱隱閃過一抹冷色。
三夫人點下了頭,看陳氏的眼神帶著一股子讓人琢磨不透的幽深,半響,三夫人淡淡的開了口:“三房必須有后,不管如何,也要讓人見到希望,我等不了鈺哥兒長大,三房也等不了?!?
陳氏臉色一白,知曉三夫人話里的含義,三房嫡系遲遲無后,庶子又都已長大,且不缺能干之人,難保公公不會動了別的心思,雖說嫡系這一脈還有七弟在,可他年齡尚有,便是等他成婚最少也要六年之后,六年的時間會發生什么變故誰也說不準,所以,他們這一脈必須有后,至少要讓公公知道二少爺能讓女人生得出孩子。
☆、第3章
淮陽陳家男子從來都是硬骨頭,便是女子也素來不是那軟弱可欺之人,便是陳家最為羸弱的四小姐,出嫁之后也是里里外外一把抓的當家主母,手段甚至不俗,蕭家二奶奶陳氏身為陳家女更是繼承了陳家人的堅忍心性,能忍得千刀萬剮,狠時亦能把別人千刀萬剮。
蕭嬛不知道陳氏用了什么法子,在臨回京前,二哥房里的燕姨娘傳來了喜訊,看著陳氏與母親似安心,可眼底卻泛起寒意的眸子,蕭嬛知曉這個不管是否存在于燕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永遠也不會有出世的一天,便是燕姨娘也會在不久的將來病逝。
四月底,蕭家三房整收好了田地與鋪子,浩浩蕩蕩的踏上了回京之路。
陳氏看著坐在自己身邊手捧著一本書卷一派慵懶的蕭嬛,不由微聲一嘆,惹得蕭嬛把注意力轉移到了陳氏的身上。
“二嫂,莫要擔心那些事情,三房只能是嫡出的子孫繼承,旁的人想打三房的主意且要看母親同不同意?!笔拫忠詾殛愂鲜菗难嘁棠锏氖虑楸┞?,不由出聲勸慰道。
陳氏看著蕭嬛微微一笑,拍了拍蕭嬛的手,心里頗感貼慰,想著母親曾經提起的親上加親的提議,不覺甚是感到可笑,陳家已是有一女嫁進了蕭家,姑母又怎么會同意把九妹妹嫁進陳家來,更何況還是嫁個一個嫡次子,別人不曉得,她卻是清楚姑母對九妹妹的看重,將來指不定是有如何的潑天富貴等著她享受。
看著蕭嬛那尚且稚嫩卻已顯露芳華的美顏,陳氏不禁暗贊,都說蕭家女生得好,可在她看來卻沒有一個能比得上蕭嬛,這孩子的顏色生的委實是太好了些,鳳目、朱唇,面若美玉,是極貴的面相,尤其是笑起來時露出的二個小梨渦,瞬間就能讓人的心變得又酥又軟,恨不得把她攏在懷里好生的愛護,一時間,陳氏想起了蕭鉉在床榻中曾與她說過的話,說蕭嬛出生后母親便找人給她相過命,言其貴不可言。
“二嫂?”蕭嬛眨著流光溢彩的黑眸,輕喚一聲,聲音又軟又糯,甜膩至極。
陳氏回過神來,把桌子上擺放的丹桂花糕往前一挪,笑道:“這是你二哥給你預備的,你且嘗嘗如何,若是喜歡,我回頭與你二哥說,讓人尋來方子,等到了京城咱們自己做來吃?!?
蕭嬛捏起一塊花糕,用帕子托著小口的咬了一下,只覺得滿口生香,甜而不膩,到不若往常所吃的那種丹桂花糕的酥軟,反倒是極有韌勁。
“二嫂也吃?。∥兜勒嬲娌诲e,可勞二哥費心了?!笔拫州p聲說道,眉目含著三分笑意,足矣證明這點心極和她的口味。
陳氏抿唇一笑,也捏起了一塊花糕小口的吃著,而后點了下頭,笑道:“是不錯,等回了你二哥讓他打發人去尋方子。”
“倒也不用這么費事,不過樣點心罷了?!笔拫置虼揭恍?,顧盼生輝的眸子如同墨染一般,看的陳氏不由一愣。
“這有什么,你若喜歡便是在費事你二哥都樂得為你尋來?!标愂瞎创揭恍?,心里卻多少有了那么一點的酸意,想她在閨中時也算得上是捧在手心中嬌養而大的,可在這九妹妹面前卻著實不堪一提。
蕭嬛抿唇一笑,捧起白玉的茶杯呷了一口香茶,發出了極愜意的輕嘆聲,心里卻是把陳氏那一點子的酸意瞧在了眼中,片刻后,才慢悠悠的啟唇道:“二嫂要不要與我去甲板上吹吹風?整日呆在這船艙里沒得把人悶壞了。”
陳氏作為媳婦,自然是不能與蕭嬛相比,只笑著擺了擺手,瞧著蕭嬛邁著甚至優雅閑適的步伐出了船艙。
船行駛了有一個多月,終于在下旬時到了京城,蕭家三房到蕭家大宅時,蕭家的家奴已是在外候著,大管事瞧見蕭翦極是高興,激動之情不言而喻,便是一向自持的蕭翦也難掩激動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