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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橫眉目微沉:“萬貞兒不死,我終是意難平。”
“你!”冉鳳急道,“多少年都忍了,你怎么就這會沉不住氣了!”
“不是我沉不住氣,萬貞兒要給你做媒,她不死,這事怎么了?”
冉鳳目瞪口呆,這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來了?
……
沽月樓在三岔河口碼頭的邊上,正對著海河。
冉鳳舉杯一飲而盡,笑道:“真是個好所在,沽月樓,這名字起的也好。”
展言笑道:“我起的,當然好。”
這酒樓背后的老板就是他,自然是要費些心思在上面,這名字他琢磨了好久,定了這個也是頗為得意。
冉鳳點點頭,放下酒杯,轉頭依舊看著窗外黑漆漆的河面。
海河極寬闊,白天都一眼望不到對岸,晚上更是水天相接在黑暗中連成了一片。
天上繁星點點,河面上也是點點漁火,一時間好像置身星河浩瀚,不知今夕何夕。
冉鳳看著這幅情景,不由得想到了那晚和沈醉同舟看流星,微微勾起唇角,起身道:“我吃飽了,你們繼續吃。”
“你要上哪?”陸橫從一堆螃蟹腿里抬起頭,擦了擦手把青瓷小碗捧給她,“我給你剝了蟹腿肉呢。”
冉鳳笑著揉了揉他腦袋:“你自己吃吧,我出去轉轉,別等我了。”
“哎!”陸橫看她出門,下意識就想去追,卻被展言一把拉住,著惱地推他,“你干嘛?”
展言撇撇嘴:“咱倆好久沒一起喝酒了,今兒你不能走。”
“可是鳳兒她……”
“她又不會有事,天津衛這片地界,誰敢惹她?”展言不以為意,說著卻又換了一副神色,輕輕嘆息,“老三,你要么就順著她,要么就順著自己,你這個樣子,哪天是個頭?”
陸橫早已半醉,根本也沒聽明白展言話里的意思,只胡亂地搖頭:“我當然要順著她,我順著自己干嘛?”
展言見他面頰緋紅,眼神迷離,知道這人是沒法講道理了,便也干脆地又給他斟了一杯:“好,只順著鳳兒,咱們一起順著她,干!”
陸橫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舉杯道:“干!咱們,不醉不歸!”
冉鳳出了沽月樓,秋夜風涼,站在河邊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身后有人送過披風,冉鳳穿戴好后擺手道:“我隨便走走,你們不用跟著。”
隨行的下人自然不敢違逆,只恭順地應了,又把馬牽來送過去,目送她沿著河邊緩緩地走開。
冉鳳來天津衛次數不少,秋夜里沿著海河漫步倒還是頭一遭,不由起了興致,騎上馬順著河邊慢悠悠地踱步。
水聲滔滔,水面光影粼粼,河邊蘆葦在夜風中搖曳,既不似江南水鄉的溫婉,也不像長江大河的壯闊,卻也別有一番疏曠意趣。
冉鳳一邊走,一邊隨手摘了蘆花在手上把玩,雖然夜里瞧不真切,可她目力極好,借著星光看路倒也沒什么麻煩。
走了一陣,前面已能看到運河碼頭。
那里燈火已然多了起來,冉鳳不太想過去,便撥轉馬頭,想著依舊回去尋了陸橫兩人也便是了。
誰知才掉頭沒走幾步,便見前面不遠的蘆葦叢中模模糊糊地似是有什么在動。
冉鳳凝神細看,竟是一個人自河邊往岸上走,碼頭上的燈光落在他臉上,映出柔和的線條。
冉鳳翻身下馬,笑著朝那人跑了過去。
“小哥哥,你怎么在這?”
沈醉聞聲抬頭,冉鳳背著光站在他面前,沈醉卻知道她在笑,對著自己笑。一瞬間心里緊張不已,手里的纜繩險些握不住。
沈醉想說,我想和你一起泛舟看星星,可你在沽月樓吃酒,我只能在這里等。本來以為等不到,還好你來了,我真高興。
然而開口說出來的卻是:“我,我在,在等你。”
沈醉心里絕望,只是想在她面前說句整話,怎么那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