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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她沒本事，秦青有沒有本事呢？東廠里有沒有人有本事呢？

她想做什么總是做得到的。

更何況，看她今日的表現(xiàn)，顯然心里早有判斷，到這里不過是來印證一番的罷了。

說冉鳳沒本事，為時(shí)過早了。

靳弋翻身上馬，目光落在長街盡頭，揮手叫人上前。

“那個(gè)姓沈的，什么來路？”

手下人回道：“之前劉頭兒見過，似乎來頭不小，人也勁勁兒的。”

靳弋眨眨眼，劉振陽那次跟著張公瑾出城，結(jié)果張公瑾一去不回，順帶著秦川還被東廠給參倒了。

據(jù)說那次后來都是姓沈的在幫著善后，劉振陽這個(gè)傻帽……

靳弋眸色微沉，吩咐道：“回去，今兒晚上大家休整，明日卯時(shí)聽差。”

身后眾人轟然應(yīng)諾。

只不過，靳弋還沒來得及甩開馬鞭，染香樓里便沖出一人，直直地?fù)涞乖谒R前。

“大人，求大人給小女子伸冤！”

……

冉鳳一路往西，過了幾條街終于在一座大院門口停了下來，大門的匾額上赫然寫著四個(gè)大字：東緝事廠。

見她過來，門口的守衛(wèi)立刻迎了上來。

“見過小姐，您里邊請。”

冉鳳點(diǎn)點(diǎn)頭，把馬鞭丟給守衛(wèi)，信步往里走。

一邊走一邊四處打量，見院子里竟然沒人才轉(zhuǎn)頭問道：“你們六爺呢？衛(wèi)所里的人呢？”

跟著的守衛(wèi)亦步亦趨，小心地笑道：“這不快過中秋了，丁字沽那兒螃蟹都上岸了，王公公聽說您今兒過來，中午時(shí)就帶人去撈，說是給您嘗個(gè)鮮呢。六爺也傳了信，說是晚間過來，要陪您喝酒的。”

冉鳳嗤笑道：“我哪用他陪。”

守衛(wèi)點(diǎn)頭哈腰，只這話卻不敢接。

衛(wèi)所里大部分人去了丁字沽，經(jīng)過前廳時(shí)冉鳳并未停留，直接往后院給自己常備的院子去，邊走邊道：“讓人燒了熱水來，有什么吃的也一并送來，螃蟹什么的喝酒吃還差不多，當(dāng)飯可不解飽。”

不消多時(shí)，早就收拾一新的棠梨院便忙碌起來，冉鳳洗了個(gè)澡，此時(shí)正歪在榻上吃點(diǎn)心。

她換了一身家常襦裙，頭發(fā)松松挽著，一邊吃著核桃酥，一邊捧著話本子有一搭沒一搭地看，閑適又肆意。

伺候的丫鬟進(jìn)門來，手里捧著她換下的官服，行禮道：“請小姐的示下，這衣服待會要穿還是先收著？”

冉鳳“嗯”了一聲，道：“收起來吧。”

“上個(gè)月新做的衣服小姐要穿嗎？”丫鬟一邊將官服好生收起來，一邊又問。

冉鳳在京津兩地的衛(wèi)所都有自己的院子，除了她自己在京里的宅院，四季新衫和每月胭脂水粉也都是兩倍的準(zhǔn)備著，就是防備著她會偶爾到天津小住。

冉鳳想了想道：“最近京里時(shí)興的水田衣、百裥裙可有？”

丫鬟笑回：“自然是有的，咱們這里給小姐備的四季新衫都是和京里一樣的，不過天津這里倒沒什么人穿水田衣，百裥裙倒是不少小姐在穿了。”

冉鳳原是想著晚上去見沈醉就要穿的好一點(diǎn)，可若是老六過來，恐怕就沒時(shí)間去找他了。

雖然老六和陸橫關(guān)系很好，可她跟老六并不十分親近，她跟沈醉的事，也不大愿意讓展言知道。

既然這樣，那還有必要換新衣服嗎？

冉鳳神色淡了下去，把吃了一半的桃酥丟開，拍了拍手道：“罷了，尋常的長衫拿一件來就是了，說不得還要出門騎馬，女裝反而不便。”

丫鬟笑著應(yīng)了一聲，又道：“小姐這么美，穿什么都是頂頂好看的。”

冉鳳目光轉(zhuǎn)向窗外，夕陽西下，天邊的火燒云染紅了天際。

她早就知道自己容貌美，可再美又有什么用？她既不想靠著美貌嫁入高門，更無需用這美貌給自己換來什么。

她如今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縱然無父無母，可秦青把她供養(yǎng)得如公主一般，驕矜肆意，她便是想殺人，都有人立刻獻(xiàn)上刀來。

冉鳳自嘲似的笑笑，秦青倒是不怕折了福，即便這樣還總是覺得不夠，怕委屈了自己。

合上話本子，冉鳳向后仰倒，頭陷進(jìn)軟枕里，微微閉上眼。

不為別的，就只為這般舒心的日子，她也不能放任那些人明里暗里的對付東廠，對付秦青。

秦青能有今日，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暗算，旁人不曉得，她可是一清二楚的。

即便如今，成墨一黨還死死咬著不肯撒嘴，明槍暗算接連不斷，叫人防不勝防。

冉鳳冷笑，朱成墨，別人怕你，我可不怕，秦青有顧忌，我可沒顧忌。

路還長呢，鹿死誰手，咱們且走著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