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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謙松了口氣,暗道自己還真是押對了寶,東廠就是想查兩年前的科考案。
今兒陸橫一大早過來,調了亂七八糟無數的卷宗,張謙還疑惑他到底想干嘛,正好翻出這份卷宗,便把心一橫拿了過來。
一為試探,二嘛,若是因此和東廠攀上了關系,那不就是平步青云了嗎?
見了陸橫的反應,張謙心里有了底,臉上笑意也深了幾分。
陸橫也瞧出來張謙的意思,有心攀附東廠的人不要太多,他對此心態好得很,既不想梁茗敬而遠之,又不像別人來者不拒。
陸橫在這一點上的態度跟秦青很像,那就是,隨便。
此刻張謙的意圖明了,陸橫便不再擔心他,心思只在這份卷宗上。
卷宗是關于兩年前貢院失火一事的記錄,記錄簡單,卻并不遮掩,因為是恩科,所以考試時間比往年要晚,那一年是臘月初二。
貢院里給考生準備了炭盆,在考試前一天已經擺放好,而失火,則正是因為那些暖炭被意外地點燃了。
給考生準備的暖炭并不是上好的銀絲炭,而是皇帝恩賞特準的紅羅炭。
這種炭是宮中貴人娘娘們用的,在宮外也只有世家大族才用得起,雖不如銀絲炭經燒,卻比黑炭易燃又沒那么大煙。
紅羅炭存放的地方是貢院特別挑選的,可偏偏還是在夜里遇著了明火,直接毀了半個貢院,燒死考生無數。
陸橫合上卷宗,疑惑道:“張大人,我沒記錯的話,當年那一次貢院大火,刑部是你接的案子?”
張謙點點頭:“正是下官,那一年下官剛進刑部,李大人接到消息就命下官帶人過去了。那一場火真是,燒得太厲害了,下官從沒見過那么慘烈的場景。”
“這上面說是紅羅炭遇了明火,卻沒說是什么明火,哪里來的明火。”
“回三爺的話,當晚是給舉子們送炭,下人們都隨身帶著火折子,想必是誰的火折子掉了,引燃了那些紅羅炭。”
“嗯。”陸橫點點頭,“紅羅炭易燃,火折子見風燒起來也不足為奇。”
“正是這樣,實在也是巧合。”
陸橫想了想道:“張大人先去吧,我再看看其他卷宗。”
張謙想了想,揮手摒退左右,笑著湊到陸橫跟前,低聲道:“三爺何必耽誤時間,有什么事交待下官也是一樣的。”
欲蓋彌彰的事做一天兩天是可以的,天天做,且不說效果如何,張謙料想陸橫是堅持不下來的。
陸橫哈哈一笑,起身拍了拍張謙的肩膀:“張大人真是玲瓏心竅,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氣了。”
說著指了指身后桌案上的卷宗,笑道:“請張大人幫忙整理一番,今兒晚上派人送來署衙即可。”
張謙點頭:“三爺放心,下官這就叫人來辦。”
“不,張大人請親自來做,別人我可不放心。”陸橫笑的沒心沒肺,說出來的話卻能把人噎死,“東廠可不是什么貓兒狗兒的人情都接的,張大人心里要有個成算。”
張謙愣了一瞬,立刻會意,連連點頭:“三爺放心,下官省得的。”
陸橫也不管他是真的這么識趣還是裝的乖順,反正他不在乎。
一路刑部,翎兒已經在外面候著,見了他出來便湊過去道:“有人瞧見小姐帶了一隊人出城,那沈醉也追著去了。”
陸橫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點點頭示意知道了,他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緩緩飄來的一片云彩,抿了抿唇翻身上馬。
“你回署衙去,我還有事。”
“爺!”翎兒追了過去,拉著陸橫馬上的韁繩道,“爺不會是想去?”
陸橫心里著急,皺眉盯著翎兒一言不發。
翎兒咽了口唾沫,壓低了聲音道:“爺,那姓沈的來歷絕不簡單,您不可沖動!”
陸橫一撥馬頭,韁繩從翎兒手里滑了出來,他淡淡地道:“我去趟貢院,你以為什么?”
翎兒一滯,趕緊躬身道:“是,屬下僭越了,爺莫怪。”
“去吧,什么時候督主回來了,找人速報我知。”
“是。”
翎兒應了一聲,再抬頭便見陸橫早已絕塵而去。
陸橫自然不會追著冉鳳去天津,他眼前有迫在眉睫的事要做。
兩年前在貢院庫房,紅羅炭遇了明火,引燃了旁邊房間里存放的紙張,才會叫大火一發不可收拾。
而巧合的是,當年的貢院監門官也是李家人——李橋堂叔的庶子李煒。
當時李煒只是個從五品的監察御史,卻被委任為恩科監門官,其實也是因為李家圣眷正隆。
可貢院起火,又牽出了舞弊案,李煒就成了替罪羊,雖然保住了一條命,卻最后被判了流刑,現在人還在西北。
當年,李橋好像曾經力保這個堂弟。
兩年前貢院起火牽連出了舞弊案,貢院監門官是李橋的堂弟,一年前李橋長子及進士第,今年李家被滅門。
這里面,有什么聯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