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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很安靜，只能聽見書頁緩緩翻動的聲音。

和筆刷落在畫紙上，時不時的擦擦聲。

放在桌上的手機(jī)，忽然響起輕微的震動。賀懷歪頭看了一眼，接起來。

里面?zhèn)鱽硗赓u員的聲音：“您好，您的外賣到了，幫您放在樓下門衛(wèi)了，麻煩您下來拿一下。”

賀懷轉(zhuǎn)頭看看坐在桌邊認(rèn)真畫畫的姑娘，對著電話說了一句“謝謝”，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等到拎了水果和奶茶上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三樓今天人有一點(diǎn)多。

他先把奶茶插好吸管放到小姑娘手邊，然后拎了水果盆去外面的水房洗水果。

這個時節(jié)，正是吃草莓的時候，圓滾滾的紅草莓，個頭小小的，卻酸酸甜甜味道極濃。

他一個個洗好，之后又摘了草莓蒂，才拿去辦公室。

房間里，坐在窗邊的小姑娘，他離開時是個什么姿勢，現(xiàn)在依舊什么姿勢。

手邊明明是她最愛喝的奶茶，卻連個位置都沒動。顯然是一口也沒喝。

賀懷輕輕嘆了口氣，低頭給俞詩清發(fā)消息：“二面過了之后，直接過來找我。三面應(yīng)該是我親自來。”

然后，坐到女孩邊上，靜靜地看著她。

文棉今天畫的，是跨年夜的秦淮河和護(hù)城墻。

在綿長的護(hù)城墻上，掛滿了發(fā)著亮光的中國結(jié)。老舊的青石板上，光影斑駁。

城墻的里面，是鱗次櫛比的民國房屋。在遙遙的燈火之外，大報(bào)恩寺的高塔，正亮著橙色的光。

城墻的外面，則是泊著觀光船的秦淮河。

而在城墻寬寬的兵道上，兩男兩女就站在墻邊上。

最邊上的男人，手里拿著電子煙正在把玩，后背靠在墻邊，姿勢慵懶又隨意。

男人的旁邊，則站著矮了一頭的女生。女孩正趴在墻面，眺望著城里的寺塔。

另一邊的女人，一身暗紅的裙子，單手撫過鬢邊的長發(fā)，正笑望著隔壁同樣與她對視的男生。

每個人特征明顯，就是畫的賀懷、鹿小小，還有邵嵐和祝希堯。

而正對著他們的位置，擺著一個小小的畫架。

畫架的面前，坐著正在繪畫的姑娘。

那是文棉自己。

跨年夜那天，零點(diǎn)之后，文棉他們幾人一起去了秦淮河邊散步。

當(dāng)時因?yàn)殛惪〉氖拢芏嗳硕蓟丶胰チ耍騺頍狒[的秦淮河畔，驟然冷清下來。

他們一路走走停停，從秦淮河畔走到老門東古街，之后又去了護(hù)城墻外。

當(dāng)時因?yàn)樘恚菈Φ娜肟谝呀?jīng)完全關(guān)了，游客不讓登墻。祝希堯就給邵嵐描述城墻上能看見的景點(diǎn)和建筑。但邵嵐沒有親自登上去看一看，還是覺得有些遺憾。

文棉說，可以幫他們畫一幅畫，把他們幾個都畫到城墻上去。

于是就有了現(xiàn)在手邊畫的的這幅畫。

*

從文棉9點(diǎn)來辦公室，一直畫到12點(diǎn)，這幅畫才終于有了一個雛形。

按照文棉往常的性格來看，肯定是要繼續(xù)修修補(bǔ)補(bǔ)，直到大致滿意為止的。

但她已經(jīng)在對著畫紙三個小時了……

三個小時期間，一個動作都沒有換。賀懷不敢打擾她，只能在一旁看著。

這會到了十二點(diǎn)鐘，小姑娘畫完最后一筆，眼睛終于移開畫紙回到現(xiàn)實(shí)世界。

賀懷忙把奶茶推到她面前，問：“畫好了？餓不餓，午飯想吃什么？”

文棉順手把奶茶抱進(jìn)手里，就著吸管喝了一口。

然后，眼睛毫無焦距地落到桌上，開始思考。

“是吃所里的食堂，還是出去吃？”賀懷以為她想不出來，又問。

誰知，小丫頭思考了好一會才出聲，卻只說了一個字：光。

賀懷：？

文棉眼睛望著畫紙，喃喃自語：“顏色不對……”

賀懷被她說的一愣：“什么顏色不對？”

結(jié)果，小姑娘徑自去翻包里的顏料，又開始調(diào)來調(diào)去，仿佛身邊沒有他這個人。

賀懷：……

所以，他說了這么多話，小丫頭其實(shí)根本就一個字都沒聽進(jìn)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