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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就嚴肅道:“不過,你還是要有自己的主意,不要聽見了什么就當回事。”
四周黑漆漆的,陳砜不出聲,梁白玉也沒接著說。
過了會,梁白玉站直了,被他壓過的樹一陣晃動,他在那嘩嘩聲里說,“過幾天……”
青年不知在想什么,話說一半,好久都沒下文。
陳砜發出一個詢問的音節。
“過幾天你來我家,我給你做好吃的。”梁白玉笑。
陳砜的眼前閃過地上亂蹦的鯽魚,砧板,灑得到處都是的洗鍋水。
“好。”他說。
出了小樹林,兩人穿過斷橋,頭頂的夜空沒有月亮,微弱的一點星光也沒了。
“我要帶我爸去縣里看病,你,”陳砜照著前方凹凸不平的小路,邊走邊說,“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梁白玉一臉的吃驚:“你不怕你爸見了我,撐不到縣里啊?”
陳砜要說什么,原本和他并肩的梁白玉大步往前去,瘦弱的身影在他打出來的光里漸漸模糊,直到全部被黑夜吞沒。
前面傳來梁白玉的聲音,“人活著,什么都不能兩全,想開點吧,想不開也要想辦法讓自己想開。”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也別想這想那,過日子嘛,不就是有一天過一天。”
“我雖然叫你菩薩,但你不要真的當啊。”梁白玉越走越遠,話聲被風吹散,他說,“菩薩都是舍己渡人,下場很慘的。”
人在陳砜的視線里消失,他通過手電的光快速搜尋。
沒有。
陳砜差點被一塊土疙瘩絆倒,他粗聲喘著,肌肉起伏的后背泛濕:“梁白玉?你在哪?”
“我在這呢。”斜后方傳來梁白玉的喊聲。
陳砜奔跑的腳步一滯,他想問青年,為什么在他跑過去的時候不出聲,還想問對方在后面做什么。
可他從口中吐出來的一句卻是:“還上山嗎?”
“不了,你送我回家吧,我的手電開不了了。”梁白玉捂嘴輕咳。
陳砜沒等他走過來,就掉頭去找他。
風挺大的,陳砜脫了外套給梁白玉,被推開了。
“我不要穿,不冷。”梁白玉把手縮在藍紅色襯衫的袖子里,“問你個事,去年村里有沒有犯雞瘟啊?”
“沒。”
“那你說今年會不會有?我擔心養的兩只雞死掉。”梁白玉憂心的嘮叨,“我還想等著過年吃呢。”
陳砜腦中浮現出楊玲玲離開廚房前說的那句話,他拿著外套的手緊了緊。
“如果你養的雞凍死了,或者跑沒了,你過年的時候來我家,想吃什么都給你做。”
第23章
那晚陳砜回去就進雞棚,把所有雞全都趕出來,看它們撲騰。
雞棚頂的小燈泡晃來晃去,陳砜將打翻的瓷盆踢起來,球鞋踩著散落的雞飼料,他半蹲著,發泄什么似的低喘幾聲,抬起眼皮去看燈泡上的小蛾子。
飛得很慢,生命力低下,也許明天就飛不起來了。
陳砜的右手捏著左手虎口,漫不經心的重重摩挲,關于過年,不論是希望快一點來,還是慢一點來,都沒用。
時間照樣是按秒走的。
那個人約他幾天后見,卻沒說具體是哪一天。
成年人的世界會被很多事擠壓,他也不能天天下山,只能等對方來叫他。
人生是由一個一個意想不到的狀況組合而成。
兩天后的傍晚,陳富貴失禁了,大小便全拉在了褲子里。
親戚嫌惡心下不了手,滿山頭的找陳砜。
就在陳砜忙著安撫脾氣頹廢暴躁的父親,忙著清理床被的時候,山下出了個事。
張家被一種難聞的酸臭味籠罩,門前聚集了好幾個人,都說是不是他家里的陳年腌菜壇子打翻了。
味道太沖,往人頭腦里吸,有人受不了的去拍門。
其中一個等級略高一些,感官相對敏銳的alpha忽然嗅到了一股信息素的味道,緊接著,旁邊的alpha跟omega們也感受到了。
那信息素混在腌菜的酸臭味里面,越來越明顯。
是個alpha。
很陌生,不是老張的信息素味。
幾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想到了一個可能,張家的獨苗苗分化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