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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呵笑了聲,將毛栗子拎了進來。
當夜,梁白玉去了山上,他用鐵鍬挑開一處雜草,看著露出來的土坑。
挖了有些天了,還沒挖完。
梁白玉仰頭看星空,這里是整座山視角最好的地方啊。
山里寂涼,沒有風,樹叢像一個個站立的人。土被鐵鍬鏟起來,丟一旁的沙沙響持續不止,到了后半夜才停。
這一片出現了四個坑。
梁白玉把一支不能用的舊鋼筆放進第一個坑中:“這是我爸。”
一本醫書從他指間脫落,掉進第二個坑,靜靜躺著。
他呢喃:“這是我媽。”
接著是第三個坑。
梁白玉摩挲手表,指腹按著表盤:“這個啊,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剩下的呢?”他看一眼最后一個坑,對著空氣自問自答,“挖著玩兒。”
“不告訴別人。”
“嗯,誰都不告訴。”
梁白玉把四個坑都填了,前兩個放了東西的坑壓得很嚴實,后兩個空的土很松。
毛栗子成了村里接下來一段時間的零食加菜。
梁白玉也吃,他從鐵罐子里抓了一小把,邊用牙咬開,邊把玩手上的東西。
一塊碎布。
這是他那天夜里從墻洞上扯下來的,布料沒起球,還挺新,淺黃色的,鄉下扯不到這種布,得去縣城扯。
爬洞進他家的人啊……
嘖。
梁白玉將碎布放在長桌上的遺像后面,他吃著毛栗子往外走。
大清早的,各家的煙囪口都在冒煙,有清亮的鈴鐺聲從遠處傳來,一輛自行車經過他家門前。
騎車的是個alpha男人。
后座是楊玲玲。
梁白玉坐到竹椅上面,瞧見那輛自行車騎走了,又騎回來,停在他面前。
“白玉!”腳撐地的男人一臉驚喜。
梁白玉飽滿干凈的指甲摳著栗子殼,眼里透著疑惑:“你是?”
“你不記得我了?”男人的長相在村里是數一數二的帥氣,氣質很不錯,衣著談吐上也挺講究,他梳理頭發,手上的金表閃閃發亮,“我是趙文驍啊,以前就住在你家屋后。”
梁白玉撥掉腿上的碎栗子殼:“啊?”
趙文驍一副久別重逢的激動神色,自作多情的跟他敘舊:“小時候我們總一起玩,你騎著我爬樹掏鳥窩,我帶你搓泥巴造大房子……”
梁白玉說:“小時候的事,我不太記得了。”
“那時候病了一場,丟了一些記憶。”他蹙了蹙眉心,模樣無力憂傷得讓人也跟著難過。
趙文驍愣住。
“你們慢聊。”楊玲玲調整好背包帶子就從后座下來,自己趕去學校。
趙文驍尷尬的咳了兩聲。
“等等我。”他推著自行車追上楊玲玲,轉過頭對梁白玉揚手,“我先送玲玲去學校了,咱們回見!”
梁白玉咬著栗子,笑瞇了眼:“好啊。”
第17章
村里人八卦的對象暫時從梁白玉變成了趙文驍。
聽說他這幾年在縣里起早貪黑的做生意,賺了不少錢,發了。
聽說他被騙進了一個黑幫組織,專收高利貸,還為了朋友蹲過勞改,過的很艱難,現在苦日子終于混到了頭,衣錦還鄉,他回來是為了跟楊家結親,做媒的都上門了。
聽說……
大家同樣是各種腦補想象,但有關趙文驍的輿論風向都是好的,待遇比梁白玉強了好幾倍。
趙文驍得到了大家的善意,他轉手就送給了梁白玉。
這場敘舊完全是他一廂情愿,單方面的感慨,并且試圖填補梁白玉遺忘的那部分童年趣事。
“你那時候黑不溜秋的,跟現在是兩個膚色。”趙文驍看向把被子往晾衣繩上甩的梁白玉。
被太陽曬著的梁白玉,白如絕世無雙的玉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