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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婧雖已出嫁,卻是大房庶長女,與沈嬌是同父異母的親姐妹,她們倆在府里時,關(guān)系也不算太僵,兩人一合計,便讓沈婧當說客來了。
沈婧其實并不想應(yīng)下,她是個聰明人,已經(jīng)從榮氏和祖母的話語中推測出了陸凝和沈嬌的態(tài)度。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如今都已經(jīng)鬧僵了,絕可能因她說兩句好話,就能緩和下來。
她的丈夫無甚根基,她又只能仰仗娘家,這才跑了這一趟,沈婧其實也挺尷尬的,這會兒瞧見沈嬌后,挺抹不開面子的。
沈嬌讓丫鬟上了茶水,態(tài)度倒是很溫和,“大姐姐快坐吧。”
沈婧坐下后,兩人簡單寒暄了幾句,見沈嬌氣色不錯,房中的擺設(shè)又無一不貴重,沈婧便也猜出了,她婚后過得應(yīng)該還算順心。
女人成親后,過得好不好,其實有多半都取決于夫君的態(tài)度,夫君若是重視你,丫鬟婆子也不敢怠慢,夫君若是不上心,自己再會經(jīng)營,也終究沒太多底氣。
沈婧刻意選了低嫁,就是想找個待她上心的夫君,她過得倒也勉強可以,她的那些手帕交,有幾個都嫁入了高門,規(guī)矩多得要死,也一直被婆婆立規(guī)矩,說是水深火熱都不為過。
她本以為沈嬌嫁給陸凝后,也不會太如意,畢竟這個妹妹,膽子一直很小,根本不擅長和人打交道,乍一成親,肯定茫然無措,凡事都應(yīng)付不過來。
誰料幾個姐妹中,竟數(shù)她過得好。
沈婧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她之前一直把沈婳當成對手,結(jié)果沈婳卻混到了獄中,反而是這個不得重視的妹妹,高嫁后,還能得夫君重視,為了她,陸凝連老太太的面子都敢落,這份魄力,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沈婧越坐,越覺得難受,寒暄過后,就直接表明了來意,“你們那日離府后,祖母和母親一直有些不安,思來想去,還是讓我跑了這一趟。畢竟是一家人,總不好因一點小事就生疏了,妹妹應(yīng)該曉得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出嫁后,女人還是得有個依仗才行,這樣才不會被夫家看輕。”
她言下之意,是在表明,安國侯府愿意當沈嬌的依仗,沈初海雖失了圣心,又被降爵懲罰,終究還是安國候,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老太太和榮氏都覺得,沈嬌應(yīng)該識趣些。
沈嬌笑了笑,沒忍住,終究還是反問了一句,“我在府里,被自己人看輕的次數(shù)還少嗎?那時可曾有人跳出來,當我的依仗?”
如今出嫁了,卻又想當她的靠山,他們哪里是想給她撐腰,無非是想巴結(jié)陸凝罷了,沈嬌忍不住想要冷笑,憑什么他們想巴結(jié),就要給他們巴結(jié)?
上一世,沈嬌脾氣軟成那樣,被一次次放棄后,都不愿意回府了,何況這一世,她也不稀罕他們的撐腰。她在韓國公府,是好是歹,都是她的命,她再也不會寄希望于旁人了。
沈婧沒料到沈嬌竟會這般質(zhì)問,她本以為以沈嬌的性格,就算不滿,也不會表露出來。
此刻,望著她含笑的眼眸,沈婧竟有些無地自容。
送走沈婧后,沈嬌才繼續(xù)曬暖,她如今已經(jīng)完全不在意府里的人了,沈婧的到來,也沒影響了她的好心情。
白芍還往浴桶中灑了不少花瓣,泡完澡出來,沈嬌只覺得身上都變得香噴噴的,她忍不住輕輕嗅了嗅自己的手臂,神情有些凝重。
她并非每次泡澡,都放花瓣,之前不放花瓣時,陸凝親她時,都覺得她香,總要吃上好久,今晚這么香,他會不會變本加厲?
沈嬌心中不由緊了緊,早知道攔著白芍別讓她放花瓣了。
懷著這種擔(dān)憂,她逐漸有了睡意,他時常回來得很晚,沈嬌如今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了,本以為半夜依然會被他吵醒,誰料她竟難得好眠,睡醒后,天都蒙蒙亮了。
她伸手摸了摸身側(cè),一點溫度都沒有,沈嬌迷迷怔怔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才打了個哈欠爬起來。
今日也是個大晴天,沈嬌在院中曬暖時,見小廝來送邀請函來了,原來是裴珠送來的。
她每年都喜歡舉辦宴會,邀請同齡人一起品茶、作詩,往年都是邀請沈婳,這次卻邀請了沈嬌。
陸琪自然也收到了邀請函,第二日一早她就來找沈嬌來了,想和沈嬌一道過去,沈嬌出嫁時,得了不少陪嫁,小金庫挺充盈,路過街上時,還讓車夫停下了馬車,讓半夏去街上買了兩份吃食,一份是給陸琪的,另一份讓人給趙紫璇送了過去。
陸琪見她給自己買了這么多好吃的,忍不住抱住她的手臂晃了晃,“二嫂真好。”
沈嬌已經(jīng)習(xí)慣了她時不時抱著人亂晃的舉動,這會兒顯得十分從容,只笑道:“你喜歡就好。”
她們過去后,才知道,她這次設(shè)宴竟只邀請了她和陸琪。
裴珠著一身淡藍色交領(lǐng)齊腰襦裙,耳上垂著流蘇耳環(huán),頭上斜插著一支金釵,她身材高挑,一張臉十分艷麗,只是這么一打扮就讓人覺得光彩奪目。
瞧見陸琪竟是挽著沈嬌的手臂,她笑了笑,戲謔道:“這小丫頭就是個混世魔王,平日無法無天得緊,你竟能收服她,費了不少銀子吧?”
陸琪怔了一下,才意識到她什么意思,頓時炸毛了,“你什么意思啊!我什么時候無法無天了?哪有你這么當人表姐的?竟敗壞我名聲!”
裴珠輕飄飄掃了她一眼,“難不成冤枉你了,就你那名聲還值得我敗壞?”
陸琪氣得要死,偏偏又有些杵她,不敢真撒潑,只狠狠瞪著她,沈嬌連忙打了圓場,說了一籮筐好話,才安撫住這個小祖宗。
裴珠似笑非笑看了沈嬌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說,看來不止是費了不少心思,還費了不少口舌,沈嬌被她看得有些臉紅,忍不住摸了摸鼻尖。
裴珠帶著兩人去了花房,這次她主要是想邀沈嬌過來,怕陸琪知道后,又在府里鬧個不停,她才將陸琪也一并喊來了。
裴珠的貼身丫鬟見她實在喜歡小動物,就將此事告訴了王妃,她母妃一直拿她當眼珠子在疼,便讓人給她尋了一只小白狐,裴珠不太會養(yǎng),想到沈嬌養(yǎng)了一只小紅狐,才將沈嬌喚了過來,想向她取取經(jīng)。
沈嬌瞧見小白狐后,眼睛就有些挪不開了,忍不住摸了摸小東西的小腦袋,隨后才道:“那縣主可找錯人了,我也沒什么經(jīng)驗,那只小紅狐,如今養(yǎng)在表妹那里,等我回府,幫你問問表妹吧。”
裴珠并不知道此事,聞言愣了一下,“你不是很喜歡,怎么沒帶到韓國公府?”
沈嬌有些遲疑,最終還是誠實道:“怕不方便,成親時就沒帶過去。”
小動物畢竟是活的,喜歡到處跑,陸凝和曾氏也未必喜歡,她就這么帶過去,總歸是不妥。
裴珠也看出了她的顧慮,笑道:“你若喜歡,回府后跟表哥說一聲就是,他看著冷,人也沒那么小氣,不至于連只寵物都不讓你養(yǎng)。”
她這么一說,沈嬌不由有些心動。
陸琪的眼睛也亮了起來,驚喜道:“二嫂竟然有只小紅狐嗎?養(yǎng)吧養(yǎng)吧,你養(yǎng)了,我也可以去擼擼,母親那里我去說。”
沒有這個念頭還好,有了這個念頭后,沈嬌心中就充滿了期待,她不僅想養(yǎng)小紅狐,還想養(yǎng)她的小白兔,此刻,望著裴珠的小白狐,沈嬌腦海中滿是她那只雪白色的小白兔。
回府后,她就讓半夏去了勇毅侯府一趟,讓半夏問了問表妹是怎么養(yǎng)的小紅狐,隨后又讓她去了裴珠那兒。
沈嬌心中依然惦記著養(yǎng)小紅狐的事,這一晚,她都有些期待陸凝的到來了,想與他說說此事,然而陸凝依然沒回來。
他好似格外忙,不僅晚上不見人,白天也不見,沈嬌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兒,也沒敢讓白芍去打聽他的行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