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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子閑心下一動，“可以告訴我嗎？當初……你們之間發生過的事……”

二十年前，陳玉與囚牛第一次的相遇。

三月正值萬物吐翠的時節，春寒料峭，年方五歲的陳玉一人獨自跑進山中，瞧見了山神廟。

“咦？這里有座廟。”陳玉好奇心大作，見廟門緊緊合著，起了要進去看的心思，伸出短胖的手臂就要推開廟門。

那時的山神廟已經沒落了，孤孤寂寂，冷冷清清，沒有人過來拜祭，更沒有香火。

陳玉微一用力，年久失修的廟門便“咯吱咯吱——”的開了，迫不及待的他才探進去一個腦袋，便聽得“啪嗒”一聲，一塊物什從天而降，不偏不倚的打在陳玉的大腦門門上。

那一塊物什是一小塊木頭，不知是誰惡作劇般在在了門框上頭，似故意等人開門一樣。份量雖不重，但一砸下來夠人疼了。

陳玉被這一結結實實的砸得頭昏腦脹，傻了眼了，呆呆的站在原地，好一會兒，他突然嘴巴癟，“哇”得一聲哭了出來，“媽……媽媽，嗚嗚嗚，小玉好痛……媽媽你在哪兒……”

他這一哭不打緊，只是哭聲嚎亮的把山神廟里睡著的囚牛驚醒了。囚牛只覺得耳朵噪得慌，一睜眼便見到一名圓滾滾的人類小胖子正站在門口大哭，鼻涕眼淚混到一塊兒，流進了嘴巴，可他毫無自知，仍在哇哇大哭。

囚牛完完全全被惡心到了，同時被打擾到睡眠的它心情煩躁的很。它很想立馬讓眼前這個人類閉嘴，可是父親囑咐過它不準對人類動手，于是它大聲喊道：“別吵啦，煩死了！”

清朗悅耳的嗓音傳自耳畔，雖軟軟糯糯但仍能聽出聲音主人的憤怒。陳玉被這一吼吼得有些發愣，似被震懾住了一般，不知所措的吸了一下鼻子。

囚牛以為對方要安靜下來了，對眼前這個人類男孩一點都沒有好感的它正打算回去睡回籠覺，哪知就在下一刻，一聲更為洪亮的哭聲似要劃破天際一般，猶如雷霆之勢，氣勢浩然，驚天地泣鬼神。

囚牛：“……”

“我說——”囚牛深吸了一口氣，對著哭得稀里嘩啦的陳玉再一次大聲喊了出來：“別吵啦，你再吵我就殺了你！”

陳玉聞言非但沒有停下來，反而哭得更兇。

囚牛氣急敗壞，罵得愈加得兇。只是每一次的大聲只會換來更大的哭聲，簡直要發瘋的囚牛是真的很想殺了眼前這個討厭的人類。但是它一向很聽父親的話，父親不讓做的事它一定不會做。

也不知過了多久，陳玉哭得嗓子啞了，才漸漸有大哭轉為了小聲的抽泣，又過了許久，他才睜開了發紅的眼眶，看見了一直在眼前盯著他的囚牛。

“你……你是什么東西啊……”陳玉被囚牛兇狠的眼神嚇到了，畏畏縮縮問道。

囚牛金色的瞳孔盯著他一動不動。

陳玉油然生出一股害怕，他后退了一步，不想正好腳被門檻絆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地上鋪著的是硬邦邦冰涼涼的青石板，陳玉下意識的四下張望時發覺廟外天色沉了下來，夕陽暮日，給山林蒙上一層金輝，只是從未在山中呆到如此晚的陳玉心生恐懼，加之他才好了腦袋又摔了一屁股，這會兒更加畏懼，紅腫的眼眶里眼淚再次溢了出來，“我……我要回家嗚嗚嗚，我想媽媽嗚嗚……”

“別哭，信不信我讓你見不了你媽媽。”囚牛陰沉沉的開口道，“不許吵。”

陳玉被嚇到了，使勁憋住眼淚，一抽一抽的小聲吸氣，顯得委屈至極。

囚牛心情稍稍好點了，“你不吵我睡覺，我就讓你回家，讓你回去見媽媽。”

陳玉眸子一亮，孩子的心性就是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我不吵你，我回家。”

囚牛點頭，“你回家。”

陳玉難得傻呵呵一笑，又在起身邁開步伐時縮了回來，“天要黑了，我……我害怕。”

“你害怕關我什么事。”囚牛不耐煩道。

陳玉瞧了瞧外邊漸漸沉下去的夕陽，又瞧了瞧囚牛，“我不敢走……”

“那你也走。”

“你……能不能陪我回去……”陳玉小心翼翼的看著囚牛。

“不能。”囚牛拒絕得當機立斷，“你快點走，不然我就不讓你走了。”

“我害怕……”陳玉的眸子濕潤。

“我帶你回去，你不準再吵我睡覺！”囚牛擔心他要吵得自己晚上都不能睡，兇巴巴道“不然殺了你。”

“好……我不打擾你睡覺。”陳玉狠狠地點了點頭，伸出三指并攏，用稚嫩的娃娃音道：“我發四。”

“那就這么定了。”

“好，定了。”

“不行，還要擊掌。”

兩人達成了口頭協議，但囚牛思來想去又不太放心，決定擊掌立誓。

“嗯，擊掌。”陳玉抿嘴，伸出肉肉的手掌，還未等囚牛做出回應，他又收了回去，“你沒有手，怎么擊掌啊？”

囚牛聞言左瞧瞧右瞧瞧了自己一番。

龍頭蛇身，通體圓潤，腦袋上頂著不久前才長出的一小截龍角，宛若幼鹿角。

“我有尾巴，我用尾巴和你擊掌。”囚牛金色的瞳孔忽閃忽閃。

“好，我用手。”陳玉抿嘴，“我們擊掌。”

“啪——”

囚牛一尾甩了過去，在陳玉的手心里留下了一道紅痕。

被火灼燒一般的疼痛自手掌心傳來，陳玉維持著原有的姿勢不動。

“疼。”他眼眶水潤潤的，啞著嗓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