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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他嘆了口氣,殷灼顏,不管你心中如何作想,你的心,我必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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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涌入喉嚨,那樣的醇厚,如同她的味道,淡淡的香繞在舌尖,濃濃的烈灼在心里。
他悠悠搖晃著杯中的酒,眼底升起一絲迷醉。
“曾經,他很喜歡坐在這里喝酒!默默的,一個人喝著酒!”一襲白衣近前,從柳幽幽在他對面坐下,微嘆了口氣:“煙雨坊真的很冷清了!人,都散了!”
蕭涼宸攜她回暖香館的第二日,煙雨坊就解封了,只是經過不短日子的折騰,煙雨坊如一座空寂的園林,繁華不再,但她卻是極喜歡這樣的煙雨坊,云娘也沒有多大動作,總是見她常常在一旁發呆,似未有重振煙雨坊的打算。煙雨坊清清淡淡的,偶爾有一兩個客人到煙雨坊喝酒,倒也是風雅之士,止于在煙雨坊中喝酒而已。
姜澈抿了口酒,看向窗外,只見一片黑寂:“當他坐在這里喝酒的時候,他和我想的是否是同一些事?”
“我不知道,但是,他和現在的你一樣,表面若無其事,內心卻很沉重!”
“你很了解他!”
“我想你更了解他。”
姜澈緩緩閉上雙眼,昔日情景又再現,淡淡笑了:“當初他和灼顏打了一個賭,賭我畫不出灼顏的模樣,他贏了。后來好幾次,灼顏還在數落我、埋怨我,說我讓她傻傻的坐了一個時辰,但她從未說過殷瀟庭的不是,在她心里,殷瀟庭說的一切都是對的,雖然她很多時候想去證明殷瀟庭說的是錯的,但每一次又是她屈服。在那時,他們就是彼此的重心,彼此的依靠。”
從柳提壺倒了杯酒,送到紅唇前:“你出現了,而后一切都不同了!”
“不,這一切其實沒有關聯!”他搖搖頭:“真正令一切不同的是那無法捕捉的緣分!他們是兄妹,這才是一切的根底。”
“你有何打算?是要離開京都嗎?”
離開?!他還能再那樣離開嗎?他答應了她,不能再拋下她!就這樣困著自己吧,只要她安好,只要她幸福。他看了看從柳:“綢緞莊的生意需要人打理,如今謝翎不在京都,丞相大人料是不幾日便會返朝,涵旋,她……”
不由嘆了口氣,他非懵懂之人,只是,他的心容不下別的人,無奈笑了一笑,不再說話。
“如今灼顏在皇宮,丞相大人即便不想再返朝,亦是不能推卻。后宮,著實是一個風云變幻莫測的地方,依灼顏的脾性,難免有行差踏錯之時,丞相大人只想盡他的心力去保護她,做她的后盾。”
“正是如此!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緩柔的腳步聲漸遠,一滴淚自她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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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錚”琴聲吸寂空中穿透而來,從柳抹掉眼角的淚,起身往邀月園去。
臺榭中,云娘臨碧水席地而坐,淺淡的光、清冷的月色披灑在她身上,心中竟生了不少傷感。似未察覺到從柳的近前,她,微低著頭,靈動的手撫撥著琴弦,如淙淙細流,似娓娓仙樂,一轉一揉之間,如秋風輕撫肌膚、甘泉滋潤心田。
從柳默默在一旁坐下,只覺有一種暖暖的氣流,幽幽拂過,心,生出一些澄明,極是喜歡這種感覺,輕松、幽淡。
琴聲淡淡而去,她仍兀自陶醉其中。
云娘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當年,你送到我身邊之時,面黃肌瘦、衣衫襤褸,唯,你的眼睛,靈氣動人。第一眼,覺得你很親切,在那時,就喜歡上你了。真的,那時完全只當你是一個被遺棄的孩子。想不到啊!真的沒想到!”
云娘緩緩閉上眼睛,當看著她漸漸的長大,心愈來愈沉重,輕易能從她身上找到另一些自己曾熟悉萬分的影子,而后,教她彈琴、跳舞,似天生如此,她很聰穎,領悟的極快,不需多費一點心思。當時也未作多想,只道是自己多慮而已。
直到,那襲紅衣嫣然巧笑的出現在面前,深埋心底的那份疑慮洶涌而出。有些事可以去逃避,卻不能去漠視。
“你是不是不再喜歡我了?”
好一會兒,云娘未出聲,只凝視著琴弦,而后,淡淡道:“你離開洛京吧,天涯海角,隨你心意。我會給你備些銀兩,足夠你日后生活無憂,找個合你心意的人成親,平平淡淡的過一生吧!”
從柳幾乎錯愕,難以置信的看著她:“是不是連你也嫌棄我了?”
云娘淺然笑著抬眸,幽幽的看向她:“我以為我可以做到,但我真的做不到,我無法忽視你的身份、無法面對你的身份,我們蕭家,容不得一絲雜質,你不是蕭家的人,從來都不是。你自始至終只是一個被丟棄的孩子,沒人要的孩子。如今灼顏已是貴妃,我斷然不希望有一些風言風語擾了她。”
字字深深刺痛她的眼眸,她不斷否認:“不,你不是這樣的,你不會嫌棄我的,是不是?我不會告訴灼顏,也不會讓任何人知道的,她是貴妃,我只是一個風塵女子,從此不會再有任何瓜葛。我可以不再去暖香館,我可以不再見她,但是你,別拋下我!我不離開洛京,我不要離開你!”
“你想怎樣?”云娘一把推開琴,騰地起身,厲喝道:“你以為你是誰?!我還留著你的命是看在灼顏的份上,要不然,我早已動手殺了你,你別給臉不要臉,滾,滾的遠遠的,免得臟了我的眼!”
從柳癱坐在地上,望著她憤而離去的背影,眼淚噗噗直掉:“你接受不了我,為何當初要告訴我事實,為何要讓我知道這一切?”
她跌跌撞撞出了邀月園、出了煙雨坊,寂靜的夜、空曠的街,她漫無目的的走著,就那樣走著,時而哭,時而笑,如一個無措的孩子。
“你想知道真相嗎?我可以告訴你!”
失神落魄的她恍然的循著聲音望去,踉踉蹌蹌的轉身看著雙手負背站著的他,艱難笑笑:“怎么是你?”
“我可以告訴你,你所不知道的所有事,包括你的生父是何人?”
生父?當初,云娘只告訴了她和灼顏是姐妹的事實,而后,只說,她的生父已死,讓她不必多問。她從沒多問,是一直相信著的,云娘不會騙她的,她瞇起腫痛的雙眼:“他已經死了!”
“不,他沒有死!”
雙眸募地瞪得大大的,如得永生的希望,從柳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告訴我,他是誰,他在哪?”
“你不會想知道的!”他深沉的笑了一笑:“但我會告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