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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四人也來到一個村落,向鄉(xiāng)人討些酒飯吃了,待要酬謝,那鄉(xiāng)人卻甚是和氣好客,非但不要酒錢,還親自引著他們到了市鎮(zhèn)之上。
白天四人謝了鄉(xiāng)人,與他作別,行經(jīng)一家當(dāng)鋪,周伯通大聲叫嚷,說這是殺人不見血的行業(yè),當(dāng)下就要沖進去動手搶劫。黃蓉道:“你忙什么?”眾人找了一家客店,飽餐休息。飯罷,轉(zhuǎn)眼間不見了黃蓉,周伯通問道:“你那個厲害婆娘呢?我老頑童可怕了她啦!”
只見黃蓉笑嘻嘻的從外面進來,接口道:“你怕我什么?”黃蓉說罷從懷中接連取出四封銀子,笑著對眾人道:“這家當(dāng)鋪是我開的,我愛拿多少銀子就拿多少。”周伯通見她在這一刻之間拿了銀子回來,心中佩服,不由得贊道:“你這小娘們家學(xué)淵源,可真有一手。”
黃蓉道:“比起郭兄弟二師父妙手書生來,我這點微末道行真是不值半文了。”周伯通道:“有這等人物,那倒要見見。”
白天四人在鎮(zhèn)上雇了一輛騾車,向北往臨安府進發(fā)。不一日過了錢塘江,來到臨安郊外,但見暮靄蒼茫,歸鴉陣陣,天黑之前是趕不進城的了,要待尋個小鎮(zhèn)宿歇,放眼但見遠處一彎流水,繞著七八家人家。
黃蓉叫道:“這村子好,咱們就在這里歇了。”周伯通瞪眼道:“好什么?”穆念慈也道:“這景致真似圖畫一般!”
周伯通道:“似圖畫一般便怎地?圖畫有好有丑,有甚么風(fēng)景若是似了老頑童所畫的圖畫,只怕也好不到哪里。”黃蓉笑道:“要老天爺造出一片景致來,有如老頑童亂涂的圖畫,老天爺也沒這副本事。”周伯通甚是得意,道:“可不是嗎?你若不信,我便畫一幅圖,你倒叫老天爺造造看。”
黃蓉說道:“我自然信。你若說這里不好,便別在這里歇,我們?nèi)齻€可不走啦。”周伯通道:“你們不走,我又干么要走?”說話之間,到了村里。
村中盡是斷垣殘壁,甚為破敗,只見村東頭挑出一個破酒簾,似是酒店模樣。白天四人來到店前,見檐下擺著兩張板桌,桌上罩著厚厚一層灰塵。周伯通大聲“喂”了幾下,內(nèi)堂走出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來,蓬頭亂服,發(fā)上插著一枝荊釵,睜著一對大眼呆望三人。白天心中一驚‘這不曲靈風(fēng)的女兒傻姑嗎!?’
黃蓉要酒要飯,那姑娘不住搖頭。周伯通氣道:“你這里酒也沒有,飯也沒有,開甚么店子?”那姑娘搖頭道:“我不知道。”
周伯通道:“唉,你真是個傻姑娘。”那姑娘咧嘴歡笑,說道:“是啊,我叫傻姑。”三人一聽可都樂了。
穆念慈走到內(nèi)堂與廚房瞧時,但見到處是塵土蛛網(wǎng),鑊中有些冷飯,床上一張破席,不禁心生凄涼之感,回出來問道:“你家里就只你一人?”傻姑微笑點頭。穆念慈又問:“你媽呢?”傻姑道:“死啦!”伸手抹抹眼睛,裝做哭泣模樣。穆念慈又問道:“那你爹呢?”傻姑搖頭不知。只見她臉上手上都是污垢,長長的指甲中塞滿了黑泥,也不知有幾個月沒洗臉洗手了,白天見狀心中一嘆,“這傻姑真是可憐!”黃蓉也心想道:“就算她做了飯,也不能吃。”問道:“有米沒有?”傻姑微笑點頭,捧出一只米缸來,倒有半缸糙米。
當(dāng)下穆念慈淘米黃蓉做飯,白天到村西人家去買了兩尾魚,一只雞。待得整治停當(dāng),天已全黑,黃蓉和穆念慈將飯菜搬到桌上,要討個油燈點火,傻姑又是搖頭。
白天拿了一枝松柴,在灶膛點燃了,到櫥里找尋碗筷。打開櫥門,只覺塵氣沖鼻,舉松柴照時,見櫥板上擱著七八只破爛青花碗,碗中碗旁死了十多只灶雞蟲兒。
白天伸手去拿最后一只碗時,忽覺異樣,那碗涼冰冰的似與尋常瓷碗不同,朝上一提,這只碗竟似釘在板架上一般,拿之不動。白天心知這就是密室的機關(guān)了,待凝目細瞧,碗上生著厚厚一層焦銹,這碗竟是鐵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