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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金藏雖然害怕,但是也受不了被人懷疑自己的男子氣概,心一橫,就當眼前是剛宰的死豬,抬就抬。
這么想著,咬咬牙,湊上去抓住了那尸體的胳膊,但是手還是抖著的,他總有個錯覺,這個尸體還在動。
抬起來的時候,刺客遮住臉的黑布落了下來,一張陌生的年輕的臉已然沒有了生氣,看年紀也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
安金藏心里復雜極了,一方面無法否認地慶幸著自己從這孩子的刀口下活了下來,另一方面,竟然深深地內疚了起來,因為如果不是自己脫口而出,說這人還活著,說不定戴破藩帽的那家伙就不會下毒手割了這孩子的喉嚨了。
想到這里,他不由得嘆了口氣。
“干活兒就干活兒吧,嘆什么氣呢?”那“破藩帽”說著。
“這還只是個孩子,就這么被我們弄死了……”
“剛才如果不是我救你,你被他弄死的時候,你猜他會不會這么惋惜你呢?”
安金藏被“破藩帽”問得答不上來了,以往自己厭惡的官場上的勾心斗角。在這里,竟然是血淋淋的你死我活。
一邊抬走的時候,血還在啪嗒啪嗒地滴在路上。
“這血跡怎么辦?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死人抬我家去了?”
“破藩帽”不耐煩地看了安金藏一眼,隨即用腳在地上涂了兩下,血就被黃沙掩埋了。
安金藏這才想起來,這里的路不是水泥也不是柏油,就是鋪了黃沙,別說用腳抹了,這北風一吹,血估計就瞧不見了。
回賃宅的距離也不過百來米,但是,安金藏覺得走了很久。
雖然人不是自己殺的,但是終歸是因為他死的。
而他現在還得毀尸滅跡。
“破藩帽”熟練地從賃宅的墻角找來了兩把鋤頭,丟了一把給安金藏:“趕緊挖吧,省得被人瞧見了多惹麻煩。”
說完他自己拿著鋤頭狠狠挖下了一塊泥巴,然后看了看那幾株剛才安金藏看過的樹苗,竟然微微一笑,一改剛才的粗暴勁兒,小心翼翼地把它們的根連土掏了出來:“這牡丹不錯,有了這么好的花肥,來年肯定開得漂亮。”
安金藏這才知道,這幾棵樹苗是牡丹。
不過,他很無語:“都什么節骨眼兒了,還有空關心花花草草?!”
話雖這么說,但是手里還是自覺地用鋤頭和那“破藩帽”一起挖起了土坑。
兩個身強力壯的男人,不一會兒就挖了一個很深的土坑出來。
人的適應能力真是驚人,這一會兒,面對那具尸體,安金藏已經沒有一開始那么害怕了。
尸體一丟,浮土一埋。
“破藩帽”又把剛才小心掘出的牡丹種了回去,灑脫地拍掉了手里的泥:“行了,就這么著吧。”
但是,在安金藏心里,這事遠遠沒有結束:“你得回答我兩個問題……”他直起身,鄭重地看著面前的“破藩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