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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今，御史臺的地位，在朝中，已經(jīng)無人能及了。

即便是已經(jīng)升任宰相的狄仁杰，也難以逃脫被羈押在御史臺的命運。

在這里，普通的犯人都關(guān)押在御史臺后院。

那些牢房簡陋得就和加了柵欄的馬廄沒有區(qū)別。

天寒地凍，很多受了刑的犯人，已經(jīng)快要撐不住了。

很快，那排破屋邊的大土坑又要有新的尸體了。

而狄仁杰被關(guān)押的地牢，反倒顯得暖和了不少。

只不過渾濁的空氣常常讓原本就壓抑的氛圍更加令人難受。

來俊臣提了一壺酒，捏了倆酒瓶，席地坐在了狄仁杰的牢門外。

“在俊臣小的時候，家里的屋子永遠都是漏風(fēng)的，這樣的季節(jié)，在俊臣的記憶中，除了刺骨的寒冷，還是刺骨的寒冷。狄公，公可嘗過刺骨的滋味兒，那些寒風(fēng)如同鋼針般扎著我的每一根骨頭，疼得要昏厥過去。那時候俊臣就發(fā)誓，無論多難，都要出人頭地，要住在一個不會漏風(fēng)的房子里。”來俊臣說著，斟了一杯酒送過牢門。

火把的光下，狄仁杰挺直著腰板兒，正襟危坐在簡陋的床鋪上。

是的，給他的牢房里，準(zhǔn)備了床鋪，也算是對于一個宰相的禮遇了。

盡管被囚禁了一段時間了，狄仁杰依然保持著衣衫整潔，即便是花白的頭發(fā)，也一絲不茍地每一根都整齊地梳成了髻子。

如果不是因為手里沒有書，不知道還以為這里是他自己的書房。

來俊臣遞過來的酒，他沒有去接：“去歲和你喝酒的周興，喝完酒成了甕里的熟肉。”

“狄公妄自菲薄了，他怎么能和公相提并論呢？”說著，來俊臣也不尷尬，自己喝了一盞，來俊臣這個人，手段狠辣，但對人的態(tài)度，卻始終很“謙恭”，狄仁杰已經(jīng)下獄，他依舊稱呼他“狄公”，當(dāng)然這聽起來，更有些諷刺的意味。

皇嗣李旦的案子已經(jīng)暫時告一段落了。

現(xiàn)在，狄仁杰成了御史臺最重要的犯人。

對于來俊臣來說，他能成功給狄仁杰定罪的意義，非同小可。

甚至比確認皇嗣謀反更加重要。

畢竟，皇室里的斗爭，從立朝以來就沒有停止過，并不新鮮。

但是，如果狄仁杰死在了他的手里。

這個德高望重，連皇上都敬重地稱為“國老”的狄仁杰，也不是他的對手的話。

那么，自己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那個人了。

這種手握著別人生死的感覺，讓他欲罷不能。

“公與同黨的謝死表，已經(jīng)呈給皇上了。狄公這次是真寒了皇上的心吶……”來俊臣難以掩飾得意的心情。